1、陈独秀“二次革命论”探析摘要：陈独秀的“二次革命论”是对中国民主革命分“两步走”的大胆而错误的设想，这一错误思想有一个认识上反复的过程，而并非一以贯之。在这一思想的发展演变过程中，共产国际的指导和国共两党实力的对比对陈独秀的判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关键词：陈独秀 二次革命论 1、 “二次革命论”简述 “二次革命论”是陈独秀主张的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分两步走的理论，即在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胜利后经过较长时期的和平发展，无产阶级再进行社会主义革命，推翻资产阶级的领导，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学术界往往将“二次革命论”的思想看作是路线错误，而笔者认为，在评价陈独秀的“二次革命论”时，应立足于提出
2、这一理论的时代背景，了解其来龙去脉及内涵，从而得出客观、准确的认识。 2、陈独秀“二次革命论”思想的发展演变过程 2.1 从萌芽到初步形成（1920-1923） 陈独秀的“二次革命论”的思想在 1920 年就有了萌芽之势。在革命与作乱一文中， “政治革命是要出于有知识有职业的市民，社会革命是要出于有组织的生产劳动者，然后才有效”1一句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从阶级基础上进行了分工。他还谈到，工人阶级“除出版、结社两大自由及工厂劳动保护的立法外，别无希望。 ”2但他对工人阶级的看法，却不是一贯如此。1920 年 5 月，他在劳动者的觉悟一文中指出， “社会上各项人，只有做工的是台柱子，因
3、为有他们的力量才能把社会撑住” 。3陈独秀对工人阶级看法的摇摆不定，说明他对其缺乏充分的、本质的认识。 1922 年 4 月，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向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提出和孙中山国民党实行党内联合的意见，陈独秀于 4 月 6 日致信维经斯基，向其申述了“共产党与国民党革命之宗旨及所据之基础不同”等六点反对理由。4但最后， “中共中央为尊重国际纪律遂不得不接受国际提议，承认加入国民党。 ”5进行“党内合作”是陈独秀作为中共主要负责人对共产国际的一次妥协，也是其思想正式转入“二次革命论”的开端。1923 年“二七”罢工失败，中国工人运动一度陷入低潮。在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陈独秀“二次革命论”思想初步形
4、成。 2.2 从曲折反复到发展成熟（1923-1926） 陈独秀这种右倾机会主义观点出现时，邓中夏对其批判道：“中国将来的社会革命的领袖固然是无产阶级，就是目前的国民革命领袖亦是无产阶级。 ”6随着国民运动的恢复和发展，以及革命同志的积极纠正，陈独秀在认识上有了一定程度的转变。1924 年 6 月，他发文指出， “越向上层的资产阶级越富于妥协性” ， “越向下层的劳动阶级，越富于革命性” 。7但后来陈独秀的思想又出现了反复，认为“即使国民革命成功后之建设时期，也必然是革命的民主的民众政权（资产阶级专政） ，而不是无产阶级专政” 。8 1926 年 3 月的“中山舰事件”到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提出
5、的所谓“整理党务案” ，陈独秀都以维护“中国革命势力统一”9为由，放弃了同资产阶级争夺领导权的斗争。针对广大党员对蒋氏的不满情绪，陈独秀提出“办而不包，退而不出”八字政策。陈独秀这几次大的让步，将革命军事领导权拱手让给资产阶级右翼。在这一时期，陈独秀的“二次革命论”的思想再度抬头，更加强调资产阶级的领导权，否定无产阶级的领导权。1926 年 12 月 13 日，中共中央汉口特别会议达成“限制工农运动”的决议，标志着陈独秀右倾投降主义开始在党内占统治地位。 2.3 从统治全党到遭遇批判（1926-1927） 1926 年底是陈独秀“二次革命论”思想框架的重要转折点。此时，“二次革命论”思想在他的
6、头脑中已孕育成熟。不过，直到 1927 年上半年，陈独秀仍对无产阶级夺取领导权抱有一定希望。在六月中共中央扩大会议中，陈独秀在政治决议案起草中提议道：“我们此时虽然可以与资产阶级合作，同时要夺取领导权。 ”10这一思想是完全符合中国共产党进行国民革命的正确思想。但是，这一提议却遭到共产国际驻上海远东部的反对。至此，陈独秀无法坚持自己的正确意见，其思想和主张日益转右。此后，在上海、武汉的党中央领导机关的领导工作，以及彭述之、张国焘等人的支持下，这种投降思想逐渐发展为路线，在党中央机关占据了统治地位，并先后在上海和武汉得到贯彻执行。 1928 年 11 月，蔡和森在其中国革命的性质及其前途一文中公
7、开使用了“二次革命论”一词。他批判陈独秀“以为国民革命成功后要经过以长期的资本主义发展才有社会革命之需要与可能” ， “总括一句，这是二次革命论 ，中国原始的孟塞维克倾向。 ”11自蔡和森首次公开使用“二次革命论”一词后，这个概念一直被人们沿用至今。 3、陈独秀“二次革命论”思想形成的客观原因 3.1 阶级力量的对比 第一次国共合作前夕，国共两党的规模、实力、影响力对比十分悬殊。中国共产党是 1921 年由共产国际派人来帮助组织起来的，到中共三大召开即国共合作前夕，中共党员人数还不足 420 名，并且当时中共党组织还是处在秘密状态。而中国国民党几经改组，势力范围遍及全国，并且领导了伟大的辛亥革
8、命。在国共合作前夕，国民党海内外成员已达30 万之多，并且已控制了整个南方的政权。尽管当时的国民党确实涣散、缺乏活力，但无论是从资历、规模，还是影响力方面看，都是成立不足三年、人数不足五百的共产党所不可比拟的。陈独秀的消极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国共两党实力差距的影响，就连共产国际在挑选扶持对象时也会选择代价最小、效果最明显的政党。 3.2 共产国际的影响 如上所述，共产国际虽然积极帮助中国创立共产党，但仍认为当时中国革命的领导者应是国民党。这本身就是一个“二次革命论”的思想，即中国革命的第一阶段应由资产阶级领导并掌握国家政权，到第二阶段才能由无产阶级的共产党掌权。由于与共产国际间的上下级关系，又
9、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遵循，陈独秀的思想必然会受到共产国际指导的影响。早期的陈独秀非常重视工人阶级，也希望工人阶级夺取领导权。联系前文，我们可以发现，陈独秀那几年在一些公开发表的文章中的说法是矛盾的，文章中的说法和在党内会议上的说法也是前后矛盾，实际上他的思想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共产国际的影响。 3.3 合作敏感时期 陈独秀“二次革命论”思想的形成正处在国共合作的敏感时期，高调谈论夺取领导权的问题显然是不合适的。1924 年 8 月，革命统一战线在全国范围内迅速发展，他提出“中国目前所急需的是民族革命运动，这个运动的领袖应该是中国国民党”11，以维护中国革命势力统一。 随着“中山舰事件”和“整理党务案
10、”的发生，陈独秀等人害怕统一战线的分裂，只得声明：“至于国民革命成功，共产党便要和国民党左派争政权，是不会有的事。 ”12在他看来，此举能够缓和两党矛盾，维护统一战线，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埋伏下了资产阶级叛变革命、倒向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一边的危机。 3.4 理论形成过程的曲折性 革命理论的形成过程中具有复杂性和曲折性。中国共产党还处在幼年时期，党的理论水平不高，基本没有既有经验可以借鉴，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赖共产国际的指导。但当时中国的客观形势要求中国共产党能够立即从事实际的革命运动，根本无法事先进行长期理论研究和探索。再结合当时的经济状况来看，中国若由半封建社会一下跳到社会主义社会，未免有
11、点乌托邦思想。陈独秀的自身理论水平没有强大到在无任何认识资源的情况下能够完全正确地带领不成熟的中共走出一条通往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当然，从认识根源来说，他没有结合中国的实际，孤立地、静止地、片面地看待中国革命问题，但当时的条件也无法让他认识到。因此，他对中国革命的力量缺乏正确的估计，走入了“二次革命论”思想。 综上所述，陈独秀的“二次革命论”思想的错误不仅是他本人的错误，而是在当时的社会历史条件下，只能产生“二次革命论” 。陈独秀在建党初期和大革命时期对中国革命的发展道路和前途进行了深入的探索和研究，带领中共走过了艰难的幼年时期，他的错误源自共产国际及其代表和中共在幼年时期理论准备不足并缺乏足
12、够的实践经验，当时的国情和形势也限制了他的理论的发展。他的错误只是思想上的、理论上的错误，而不能上升为政治问题。我们不能站在今天的历史高度去苛责前人，那种将“二次革命论”错误只算在陈独秀一人身上的观点是违背唯物史观的。 参考文献： 1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1917-1925）M. 2陈独秀文章选编 M.三联书店，1984 脚注： 陈独秀：革命与作乱，陈独秀文章选编（上）M.三联书店，1984，第 64 页. 陈独秀：对于时局的我见，陈独秀文章选编（中）M.三联书店，1984，第 11-12 页. 陈独秀：劳动者的觉悟，陈独秀文章选编（上）M.三联书店，1984，第 520
13、-521 页. 陈独秀：陈独秀致吴廷康的信，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1917-1925）M.北京图书馆出版社，第 222-223 页. 陈独秀谈西湖会议及国共合作， 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1917-1925）M.北京图书馆出版社，第 340-341 页. 6 邓中夏：我们的力量，中共党史参考资料（二） ，第 67 页. 7 陈独秀：国民党与劳动运动，陈独秀文章选编（中）M.三联书店，1984，第 516-519 页. 8 陈独秀：我们现在为什么争斗，陈独秀文章选编（下）M.三联书店，1984，第 261-265 页. 9 陈独秀：中国革命势力统一政策与广州事变，陈独秀文章选编（下）M.三联书店，1984，第 144-145 页. 10 陈独秀：告全党同志书.1929.12. 11 蔡和森：中国革命的性质及其前途，蔡和森文集M.人民出版社，1980，第 790-791 页. 12 陈独秀：国民党与中国革命，陈独秀文章选编（中）M.三联书店，1984，第 572 页. 13 陈独秀：我们现在为什么争斗，陈独秀文章选编（下）M.三联书店，1984，第 261-265 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