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圆瑛与民国僧伽教育研究摘 要:圆瑛是近现代著名的佛门领袖,一生创办了多所僧伽教育学校,其教育实践和思想值得总结继承。圆瑛的僧伽教育事业源于对佛教的信心,认为佛教是文化中心、救世根本,佛教教育的根本是僧才教育。新版圆瑛大师年谱有关其僧伽教育史料存在诸多错讹和缺漏的地方。 关键词:圆瑛;丛林制度;僧伽教育实践;僧伽教育思想 中图分类号:B94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6176(2013)04-0011-04 佛教即是佛陀的教育,然而佛法流布人间,自有它应时应机的特定形态。汉唐时期,佛教经典由西域源源不断流入中土,大量的经典被传译过来。译场成为早期佛教的主要教育形式,鸠摩罗什、玄奘等
2、主持的译场就培养了大批僧才。中唐以后,禅宗一枝独秀,丛林制度成为中国佛教的主要形态,其教育形式一般表现为师资相授和禅堂、法堂、学戒堂等的集体修学。丛林教育注重德育、学修一体。儒家的书院教育正是在丛林制度的刺激下产生的。步入近代,受佛教内部危机和世俗学制影响,丛林式教育逐渐向学校式教育过渡。圆瑛是近现代著名的佛门领袖,一生致力佛教组织工作,尤其注重对僧人的教育,创办了多所僧伽教育学校,其教育实践和思想值得总结继承。圆瑛与太虚法师是近代佛教复兴的佛门双璧,但讲到近代的佛教教育,一般对太虚着墨较多,而对圆2瑛的研究则寥寥无几。台湾地区的僧伽教育,从光复迄 20 世纪 80 年代,重要的几所佛学院,如
3、慈航创办的弥勒内院,白圣法师创办的中国佛教三藏学院、中国佛学研究院、戒光佛学院等,都延续了圆瑛大师的办学传统。可以说研究台湾地区近现代的佛教教育,圆瑛法师是绕不开的关节点。学界有关圆瑛僧伽教育的研究不多,且多侧重思想内在理路的梳理,而缺乏历史场景的分析。本文首先从圆瑛僧伽教育实践入手,考述其一生所创僧伽教育学校,订补圆瑛大师年谱 ,并在此基础上总结其僧伽教育思想。 一、圆瑛生平 圆瑛(1878-1953) ,俗姓吴,福建古田县平湖乡端上村人。幼年失怙,由叔父抚养。大师聪明绝伦,过目成诵,有神童之誉。但深感世事无常,人生如幻,早有出世之志。1894 年,圆瑛 17 岁,县考秀才,名列榜首。同年夏
4、天,离家出走至福州鼓山涌泉寺出家,后被叔父追回。1896 年,法师 19 岁时,再投福州鼓山涌泉寺,礼增西上人为师,落发为僧,法名宏悟,字圆瑛,别号韬光。法师出家后,先依涌泉妙莲和尚受具足戒,后亲近雪峰达本和尚,修习苦行。此后,他箪瓢只杖,云游四方,广参博学。先后朝礼五台、九华、普陀等名山胜迹。历参冶开、寄禅、谛闲、祖印、慧明、道阶等尊宿。得法于宁波七塔寺慈运老和尚,亲承法印,传临济正宗 40 世、曹洞正宗 46 世法脉。圆瑛兼通禅教,尤精楞严 ,被誉为“楞严独步” 。先后 7 次被推选为中国佛教会理事长,并荣膺宁波天童寺、七塔寺、接待寺、福州涌泉寺、泉州开元寺、古田极乐寺、雪峰崇圣寺、槟榔屿
5、极乐寺等十大名刹方丈。法师著作有楞3严经讲义 、 大乘起信论讲义 、 一吼堂文集等近 20 种,后合编为圆瑛法师行世。 纵观圆瑛一生行迹,僧伽教育事业可以从 1908 年算起。是年法师 31岁,辅佐寄禅长老,力拒伊藤贤道,呈文浙江巡抚聂仲芳,请自兴建僧伽学校,组织僧伽教育会,此为我国有僧伽教育会和僧伽学校之始。故此,我们可以说圆瑛法师在近代僧伽教育史上扮演了开创者至少是辅助开创的角色。1909 年,应宁波佛教界同人和士绅各界的请求,住持宁波千年古刹接待讲寺,于寺创办佛教讲习所,太虚、圆瑛对此期望甚深,赋诗持赠。1911 年 3 月,圆瑛在接待讲寺建造讲堂,撰写讲义,主讲大乘起信论 、 观音菩萨
6、普门品 、 法华弘传序等经论。1919 年,经过 10 年办学探索,在总结办学经验的基础上,圆瑛亲自撰写宁波接待讲寺佛教讲习所简章 ,对学校的宗旨、课程设置进行规定。1925 年 5月,闽南佛学院在厦门南普陀寺创办,圆瑛起草章程并主持开学典礼。1929 年 4 月,圆瑛任宁波七塔寺住持兼报恩佛学院院长,任期 2 年。该院由溥常长老在 1928 年 9 月 1 日创办。1936 年 10 月报恩佛学院院刊创刊,圆瑛题词祝贺,指出佛学院设立的意义,并对学僧提出殷切期望。1937 年 9 月在福州法海寺创办法界学院并任院长。1938 年 10 月在马来西亚槟城创建佛学研究会。1945 年 1 月在上
7、海创建圆明讲堂楞严专宗学院,以“楞严”为专宗,故名。课程以楞严经为主课,以圆觉经 、大乘起信论 、贤台教仪、唯识、文史为助课。学习期限 3 年,中途不得退学。学僧的膳宿、经文、笔墨均由学院供给。1948 年圆明楞严专宗学院第一期结束,更名为圆明佛学院。1948 年圆瑛任鼓山佛学院院长,4与盛慧等重兴佛学院。1949 年 2 月 15 日,在弘化月刊发表鼓山佛学院缘起 。 圆瑛创办的僧伽学校是清末民国佛教办学风潮的一个缩影。从 1914年至 1944 年,仅仅 30 年间,全国各省所办僧伽学校不下三四十所,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及江、浙、闽、鄂、湘、皖、陕、冀、川等省。影响较著者有 1918 年欧阳
8、竟无创设的支那内学院;1925 年常惺法师在厦门南普陀创办的闽南佛学院,该院 1927 年改由太虚法师主院;太虚法师在1921 年和 1930 年分别创办了武昌佛学院和汉藏教理院等。 民国僧伽教育缘何如火如荼开展起来,这还要从佛教所处的社会环境说起。1924 年 7 月北京佛化青年会拟定的一份电文颇能折射 20 世纪初中国佛教的历史处境: 中国佛教三十年,一迫于戊戌维新,再挫于辛亥革命,三排于外教,四斥于新潮,若无方便护持,将归天演淘汰,此固非面壁独修所关怀,亦非玄谈业缘者所救也。 20 世纪初的中国佛教处在非常尴尬的历史境地,历经维新变法、辛亥革命等政治变革,还有西方民主科学思潮的冲击,佛教
9、的生存空间不断被挤压。其中以庙产兴学为代表的法难更为突出,佛教已奄奄一息。高僧大德、护法居士痛感佛教之不振,纷纷发起了佛教自救运动,其中重要的就有提倡僧伽教育。圆瑛法师的僧伽教育实践是其一生爱国爱教的典型体现。1908 年,年仅 31 岁的圆瑛法师就辅佐寄禅长老,力拒日僧伊藤贤道等将杭州寺院纳入日本领事保护范围的图谋,维护了中国佛教的独立和中华民族的利益。 二、圆瑛大师僧伽教育思想 5圆瑛虽然没有专门论述教育的论著留世,但在各僧俗学校所作的开示、演讲和为僧伽学校拟定的简章、缘起,都蕴含了丰富的僧伽教育思想。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圆瑛的僧伽教育思想。 圆瑛认为佛教乃文化之中心、救世之根本。
10、这种对佛教的信心是法师提倡僧伽教育的根本出发点。在圆瑛看来,人类智慧之高低、善恶之分别全在于文化。 “苟能文化振兴,教育普及,则人类之智慧日开,善根增长” 1(P275-276) 。特别是现今社会,科技进步,物质生活水平提高,却没有换回人类的和平、安乐。欲求出路,唯有提倡文化。圆瑛法师生活的时代恰好是中国传统文化消退、欧风美雨不断侵润的时代,各种思潮相互激荡。那么,什么才是文化的统摄呢?圆瑛认为佛教才是文化的中心。1924 年 9 月,在蓟县佛学研究会作讲演,他说“自欧风东渐,人尚维新,舍孔教而兴科学,由科学而近哲学,从哲学而入佛学,大势所趋,亦行远自迩之一阶段。 ”2在圆瑛看来,佛学复兴是中
11、国文化发展的大势所趋,各种学说最终将统一于佛学, “佛教宗旨纯粹,学理广博,超出其他宗教之上,佛学能包括一切学说,一切学说不能包括佛学” 。“佛学为最高之学理,为文化之中心。 ”3(P99)正因为有如此认识,圆瑛才会对文化发展方向作这样判断。 近代人们认为佛教是消极厌世的宗教,圆瑛秉持大乘菩萨道精神,以弘法利生为天职。结合自己一生之学历,现身说法,深信佛教是积极救世的,而非消极厌世的。圆瑛数十年弘法海内外,殚精竭虑,其内在动力就是深信佛教为救世之根本。他认为, “有欲挽救人心,必以提倡佛教为惟一方法。 ”4直击当下社会弊病、人心痼疾,提出佛教才是救世6根本。佛教有超出国家、种族和肤色的普世价值
12、,若能将佛教教育宣传各国便能为世界的永久和平奠定基础。这是圆瑛对所皈依信仰的自信和使命感。 “欲弘佛教,必须团结僧徒,培植人才,负起我佛如来觉世精神,救世使命而后可” 。1943 年中国佛教季刊在上海创刊,该刊宗旨,一为联合全世界佛教徒;二为提倡中国僧尼教育;三为提倡对于中国青年佛教教育。圆瑛对此十分感佩,题词以作庆贺,认为这种弘教精神、救世思想是从根本上着手。 圆瑛认为佛教教育的根本在僧才教育。佛法僧三宝住持世间,佛法二宝端赖僧宝以弘传。圆瑛的开示、所做发刊词、拟定的僧伽学校简章,都一再阐明僧伽教育的重大意义。早在 1913 年 5 月,他发表了促进佛教大乘思想 ,认为佛教不能昌明于中国,一
13、个很重要原因在于僧界多泥小乘事相,以遁世逃名为事。21931 年去南洋弘法,在新加坡工商学校为全校师生作佛教之精神演讲,认为佛教几被认为消极厌世,其中一个很重要原因是佛教徒不事宣传,缺乏讲经法师。看到全国各地寺院兴办学校,培养僧才,圆瑛感到万分欣慰。护持佛教,要从研究佛学开始。佛学院的开办,为僧众提供了求学之所。勉励学僧发大志愿,提起精神,努力学习。1948 年圆瑛在鼓山佛学院缘起一文中,更是提出“法不自弘,弘之在人;非英才无以荷圣教,非学院无以育英才” 。佛教之兴,首在教育。 “提倡僧尼教育,实为当务之急” , “僧尼为佛法寄托之人,其责任何等重大” 。在圆瑛看来,创办僧伽教育学校的目的在“
14、造就品学兼优之佛子,养成解行相应之讲师,弘扬此经,担荷大法” 。 三、圆瑛法师僧伽教育特点 7东初老人认为近代的僧伽教育是彻底失败的,我们认为,近代的佛教教育不能一刀切,认为其失败或成功,而应作历史地实事求是地考察,分析它的来历和走向,汲取有益现实的养分。对待圆瑛法师的僧伽教育事业也一样。圆瑛法师的僧伽教育继民国僧伽教育办学风潮而起,有很多时代共性,是近代佛教自救运动的一部分。但法师的僧伽教育也有自己的特点。 圆瑛的僧伽教育很注重专门人才的培养。这与当时追求大而空,博学通才的僧伽教育模式很不同。从最初的佛教讲习所到后来的楞严专宗学院,无不是佛教专科学校。佛教讲习所的设立目的在于培养布教人才、讲
15、经法师。楞严专宗学院更是为了培养弘传楞严的僧才。法师独尊楞严,认为“夫楞严经者,诸佛之心宗,群经之秘藏,众生之大本,万法之根源,教理行果,次第分明,信解行证,了义竟究,悟之者弹指可超无学,迷之者历劫枉受轮回” 。又说:“深思此经,为无上法宝,不仅裨益于禅宗,亦足显扬乎教乘” ,故“拟就圆明讲堂创办楞严专宗学院,定期三载,造就品学双优之佛子,养成解行相应之讲师,弘扬此经,荷担大法” 。圆瑛法师虽主张佛学为文化之中心,但能兼容并包各种学说。圆瑛少习儒业,长而入佛,认为佛儒同条共贯、同归一辙。圆瑛主张“各科学学说,儒家学说,哲学学说,佛学学说,研究时必须具一种眼光,把那学说之真理,看得明明白白,不存
16、门户意见” 。 “凡有益人生身心德业学问智识者,都要采取体会” 。 3(P118) 坚持丛林与学院的统一。丛林教育延续千年以上,造就了数以万计的高僧大德。而僧伽学校之设是从近代才开始的。如何继承传统成为时8代的课题。圆瑛所办僧伽学校大多依托丛林寺院,依靠寺院房屋和经费。丛林教育以德育为先,修证为本。圆瑛一生弘扬大乘思想,主张学佛要从利他做起,把佛学与人生关系作为佛教研究的重要课题。要求学僧能“从信仰而研究,由研究而解悟,因解悟而修持,因修持而证入,则信为道源功德母,斯言诚不误矣。 ”2(P950)学僧必须依照信解行证程序去修学。丛林精神荡然无存,有名而无实,戒律废弛,宗风不振,懒惰懈怠之风盛行
17、,而专务竞秀之人难寻。戒为无上菩提本。1937 年 2 月,圆瑛法师在福州士绅和诸山长老拥戴下,住持鼓山涌泉寺法席。进院后立意整顿僧规,端正道风。教导僧众“寺院兴衰,端赖规矩之有无。僧规者,即出家人自治之法律也。 ” 躬亲示范,自立规则 20 条。圆瑛是在用传统丛林教育的精神来作现代僧伽学校的事情。圆瑛的探索,对当下佛教教育,特别是僧伽教育不无裨益。 参考文献: 1 圆瑛.中国佛教季刊题词M.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补编(第98 册). 2 圆瑛于蓟县佛学研究会讲演录. 圆瑛年谱M. 北京:中华书局,2004. 3 黄夏年. 圆瑛集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 4 圆瑛. 挽救人心之唯一方法J. 海潮音(第 7 卷第 8 期) ,1926-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