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直面战争 重笔刻画读张嵩山的解密上甘岭这是一部由军旅作家张嵩山重笔描述的战争实录文学。在当今,文化向消费疾速滑去的形势下,这本书的写作和出版,堪称“义举” 。60 年时光的车轮,碾碎了多少记忆的沟痕,我们无法也无力去一一捡拾,但是,有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却是不应也不能忘记的,因为它事关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风骨。发生在 60 年前的上甘岭战役,就属于应当永远铭记不忘的历史。作者说:正视战争吧,惟有如此,我们才能赢得它。直面战争,正是作者所持的历史观,作者正是从“直面”中获得最真实最准确的表述资源。解析解密上甘岭,以下三点,是应当特别看重的: 第一,真实地描述了对峙双方的力量和战况,从而展现了上甘
2、岭战役的全过程,使本书具有了宏大叙事的规模和品格。 抗美援朝是中国军队在世界战争中的首次亮相。作者在对五次战役的扼要描述后,左右用笔,写出了“对峙”双方的战况:我军在急速后撤中,于“充盈于道”的混乱时刻,十五军卓然出场。它以神速收拢的后撤及角屹峰战斗的艰难取胜,显现骁勇之师的虎相霸气;而敌对一方,则以“具有强烈的现代作战意识的指挥官”李奇微,及他指挥的美军“突击式反扑”,2陷我以被动的战绩,屏障于前。在作者的笔下,“对峙”的局面,在顽强的凝固之下,使战争充满了变数。 从彭德怀将五圣山千钧之重地托咐给秦基伟开始,五圣山的大防御展现在作者笔下,浩大的坑道工程,冷枪、冷炮、打飞机的战争形式,使十五军
3、处在一种奇绝的优胜中。然而,笔锋转换处,作者几下就勾勒出范弗里特和摩西的面目及雄心,他们“嗜好征战,渴求功名”的心志隐藏在时间的褶皱里,那里的火药已散发出即爆前的气味。 果然,“对峙”的冷静表相爆裂了,上甘岭由美军的炮声轰炸起一场势均力敌的激战。战争的“奇异诡谲”从一开始就笼罩了双方:我军长在战争开始两天中不知敌人之企图;而美军从一开始就用兵失控,范弗里特的炮击量,及美、韩军队以其优势百折不退的姿态,都使这个从“对峙”转化到“势均力敌”的过程,变得迅疾而激烈。 真正的狭路相逢,在作者甩开大笔,挥写大反击的章节里。两高地的失守,使战争出现了险恶之态,而秦基伟摁住范弗里特脉搏的时候,他那句“十五军
4、打光了也在所不惜”的喊声,预示了战争向惨烈转化的必然。四十五师的英雄群像,黄继光生命的壮丽定格,十五军跃入炮战的战争悟性,韩军荣誉军团的沉浮,11 月 3 日敌方的“超级火力”,等等,作者将战场上的千变万幻,收于笔底,不吝笔墨地演化成文字,展现那场战争的绝世惨烈。3坑道部队的拯救,延展着惨烈的气氛,作者实写了在坑道中坚守的官兵们度日如年的处境及可怕的大量的死亡,使指挥部里愕然无言。就九十二团奉命作战中,在打成了乱战之后,又神奇地冲出困境,与坑道部队会合。此间,矗立在我军面前的,是韩军的汽油桶阵地,“比美军还难缠的韩军”,与我军胶着地进退,直到 11 月 25 日,上甘岭战役结束。 上甘岭战役,
5、是中美军队在朝鲜战争中的最终较量。我军的胜利,是一个丰碑的树立,是一个精神殿堂的建立。但作者以“直面”的历史观,展现了敌对方的力量,使我军的胜利,坠上了沉重的分量。这正是历史的真实面貌,直面它,我们才能直面历史带给我们的万千思考这正是作者写作的高度所在。 第二,细部求真求准,提升了这部书的确凿性和可信度,使它具备了史书的价值。 细部求真,是学者的治学态度,历史往往从细节显出差异。在纪实文学的创作中,细部或细节,往往是具有弹跳性的空间,作者被允许在这个空间里合理想象。于是,想象的细节在一些作品中泛滥,反而使纪实作品失真。本书放弃了细节空间里的想象之笔,反其道而行之,在细部追求其真实其准确,这是见
6、功夫也见功力的创作过程。 4做到细部求真,作者是从以下两个方面入手的:其一,多渠道援引资料和多方位见证事件。在全书中,有名目的资料引用,约有 30 多个,转引的资料,更是难以计数。其援引备注的资料,有韩国多卷本的朝鲜战争,有我军及敌军的多部战史,有双方高级将领的文著,如彭德怀自述及秦基伟的大量日记,克拉克、摩西的传记、日记,也有来自基层部队士兵的记录,如我军的阵中日记,美军的比弗中士的日记等。 有如此之多的资料支持,对细部的求真,就变得缜密不懈,如:美军在10 月 14 日发起上甘岭战役的时间,原有五六种说法,作者一一推论排除,采取了美军的记录:凌晨 5:44。再如:黄继光牺牲的过程。作者援引
7、了美军十七师战况记录及停战帐篷与作战前线一书中对黄继光所临战况的描写,又以当时的目击者:代参谋长张广生、老连长万福来、指导员冯玉庆为见证,尤其实录了当时现场读过“黄继光事迹”战报的女作家菡子的见证,使黄继光的英雄事迹,毫无疑问地表述于文,成为上甘岭最高峰巅的一面英雄主义的旗帜。 其二,纠正史料中的误差:作者在占有大量真实资料的基础上,有能力考证和检验史料中一些细部的正误,并修正其中的误差。比如:上甘岭战役第一天,史料记载美军打向我阵地的炮弹为 30 万发,平均每秒为 6 发。作者从美军的资料,统计其参战部队各团的战火记录,准确地计算出“20万发”的数字。同样,对韩国的多卷本朝鲜战争,作者也详考
8、细查,纠正了其中对美军 16 个炮兵营番号记录的失误之处。 5细部求真的例证,在解密上甘岭中,多处皆有,这是一个繁琐的工作,但它彰显作者对写作的严肃审慎之心。 第三,理性而科学的战争评论,引导了对本书的阅读思考。 纪实文学的阅读思考,是作者在创作中就应当确定的,无论其表达是隐性的,还是直接的,它都会彰显作者的个性化的立场,是作者创作思考的表白。在本书中,对战争科学的理性的评论贯彻始终,文字不多,却颇有力度,不仅是画龙点晴,而且是作者对读者的阅读思考的引导。 作者援引彭德怀总司令对五次战役的反思,以表达自己的思考。进而又以战争打出中共高层的“大聪明、大清醒”为引领,论述了由此而来的我军战略战术思
9、想的大改观;作者引用崔建功师长对浩大坑道工程的复杂评价,归纳出“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对落后的痛苦体会最深的莫过于自己的军队” 。这些思考,既宏观,又深刻。 作者不讳言战争的残酷性。他直言,战争无论正义与否,都是残酷的。他严肃批判那种“稀释”战争残酷性的现象,主张正视和直面战争。对上甘岭战役,他一方面谴责美军的“最疯狂、最残暴”,一方面也批评我军“初战急躁”的失误。他直言和平是极美好的,也是极昂贵的。 6作者以理性之笔,饱蘸情感,高调地赞扬和评价了革命英雄主义。他说我们的官兵将死亡诠释得简洁透彻,他盛赞“每一个战死者都折射出价值和理性之美” 。他断言,这提升了人类对生命认识的终极标高。 出现于书中的简洁的评论,是作者切入肺腑的思考,他将自己的创作思考,慎重而执著地嵌于书中,于有形与无形中,引导了阅读的思考。这与先验和教条无关。一本彰显立场和情怀的大书,倘若弱笔于这种强劲的思考所产生的引导,它将会变得多么无力,而从此与大书的规格无关! 文之终结,思绪万千地说不完“上甘岭”,作者在书中面对铁血英雄说:其功其勋,灿如悬日,让人不敢对视、久视,看久了,竟就冷汗浃背,惶惶地漫浸出一种渺小感。这段话写的是一种心境。作者和我们共有这种心境。它是我们的灵魂洗涤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