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治“剩”新策国务院常务会议透露的信息显示治理产能过剩问题有了新思路： 转变政府机构职能，约束地方政府对市场的不当干预。 一吨钢的销售利润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 0.43 元，还不如一个包子的利润。这是卓创资讯分析师推算出的 4 月份国内钢铁行业的盈利数据。今年前 4 个月，我国大中型钢铁企业销售利润率在所有工业行业中最低，只有 0.23%，四成钢铁企业亏损。中国钢铁工业协会认为，严重的产能过剩是导致钢铁行业惨淡景象的主要原因。钢铁行业从 2011 年第四季度起，已经连续 6 个季度出现主业亏损，产能利用率只有 70%，严重的供过于求。与此同时，产能仍在持续增加，今年前 4 个月我国粗钢产量达到 2
2、.58 亿吨，同比增长 8.4%，很多钢在炼出之后就直接进了仓库蒙尘。 产能过剩，这一困扰中国经济的顽疾历经数年不但没能解决，反而愈演愈烈。今年以来，产能过剩问题多次出现在领导讲话和国务院文件中，在“两会”期间更是被记者们密集提问，被提及产能过剩的行业多达 20 多个，除了钢铁、水泥等被提了多年的行业，还有风电设备、光伏等新兴行业。 5 月 13 日，国务院机构职能转变动员电视电话会议上，李克强要求，坚决遏制产能严重过剩行业盲目扩张是硬任务，要按照党中央、国务院的统一部署，确保完成。 久治不愈 上世纪末的亚洲金融危机中， “过剩经济”这个词被提出来，当时过剩的行业主要是纺织业。到 2006 年
3、 3 月 20 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务院关于加快推进产能过剩行业结构调整的通知时，文件中提到的出现明显过剩和潜在过剩的行业就增加到了 10 个，而当时中国还在控制经济过热。3 年后的 2009 年 8 月，经历了规模更大的国际金融危机后，国务院常务会议中提到的产能过剩行业增加至 19 个。而到 2012 年，又增加了 3 个。 从 2006 年至今，钢铁、水泥、电解铝、煤炭、汽车等行业是被点名的产能过剩行业的常客。国务院多次出台政策措施治理产能过剩，但是效果并不好，旧的问题未解决，新的问题又涌现。 2009 年 8 月 26 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研究部署抑制部分行业产能过剩和重复建设。会议强调，
4、要重点加强对这些行业发展的指导，严格市场准入，进一步加强产能过剩行业项目审批管理，不得下放审批权限，严禁化整为零、违规审批。那次会议上指出的产能过剩行业中包括平板玻璃，而平板玻璃行业 2009 年至 2011 年这 3 年的新产能占到全部产能的1/3，相关政策显然没有得到有效贯彻。 2011 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十部委祭出“组合政策” ，突出差别电价、能源消耗总量限制、问责制等对企业投资和生产的约束作用，抑制“两高”和产能过剩行业盲目扩张。 而在钢铁城市唐山，小钢厂依然存活。小钢厂曾多次被行政管理部门关闭，一连数月不许开工，但风头一过，钢厂撕掉封条照干不误，和调控玩起了“
5、躲猫猫” 。钢铁一直被列入淘汰落后产能的重点行业，截至2008 年底中国粗钢产能为 6.6 亿吨，但到现在已接近 10 亿吨，实际上合规的钢铁产能只有不到一半，而另一半产能未经国家核准。 值得一提的是 20082009 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国家实施十大产业振兴规划和 4 万亿元投资计划，一些过剩行业在振兴规划带来的需求刺激下加大投资，为今后的产能过剩加剧埋下了隐患。以 2009 年初国务院出台的钢铁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为例，当时预测中国粗钢消费为 4.3亿吨，但实际消费达 5.7 亿吨。此外，2009 年水泥过剩约 3 亿吨，但到2012 年，水泥已过剩 8 亿吨。 一些现在产能过剩的行业都曾
6、出现在当时的十大振兴产业之中，如光伏、风电设备、新材料等。光伏产业被列入振兴规划后，到 2011 年，全国 31 个省市自治区均把光伏产业列为优先扶持发展的新兴产业，全国有 300 多个城市发展光伏太阳能产业，100 多个城市建设了光伏产业基地。当然，也有明确观点不认同目前的产能过剩归结于当初的 4 万亿元投资政策。4 万亿元的投资中有 1 万亿元用于汶川地震灾区的灾后重建，其他的资金则是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等，并没有直接投资制造业。问题在于，出于税收方面的考虑，中央的政策到地方政府执行起来却走了样。 我国现在还是以增值税为主体来源的财政收入结构，所以地方要扩大收入，就必须去发展工业，结果都发展相
7、同的产业领域，这就是产能过剩的最基础的因素。十大产业振兴规划提出产业升级、调整和淘汰落后产能，钢铁、水泥、有色等项目并没有批那么多，但是地方政府的投资冲动导致增加了很大的额外产能。 现在情况相对良好的汽车行业可能成为下一个产能过剩的重灾区。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的统计，到 2015 年，国内六大整车制造商一汽、上汽、东风、长安、广汽和北汽的总产销目标将超过 2800 万辆，奇瑞、吉利、比亚迪、长城、华晨和江淮的总产销目标也将达到 1200 万辆，也就是说，主流汽车企业的产销量已经飙升到了 4000 万辆。而 2012 年国内汽车销量还不到 2000 万辆。 如何调控 有人将中国治理产能过剩的方式比
8、喻为“运动式”治理，来得快，去得也快，且反复无常，迂回曲折。这种方式已然被证明行不通。该如何治理产能过剩？目前经济学家也提出了不同的解决法案。 一种观点认为，治理产能过剩需要做到三点：首先要管住地方政府的投资冲动，其次要建立产能过剩企业退出和援助机制，最后要在金融和财税政策方面支持企业并购重组。 另一种观点是：一要扩大国内消费需求：二要保持适度的固定资产投资规模，优化投资结构，加强重点领域的建设；三要降低房价，激活城镇对商品房的刚性需求和改善性需求；四要通过提高市场准入门槛和环境保护标准、控制银行信贷等手段，下决心淘汰落后产能。 其他的建议还包括慎用补贴政策，通过补贴帮助企业消化过剩产能无异于
9、饮鸩止渴。从新能源及家电补贴等行业性补贴看，补贴政策的副作用是一些厂家在市场向好时盲目扩充产能，一旦消费收缩后就造成供求失控，对行业造成更大影响。此外，补贴政策还容易带来贸易争端。光伏行业因为美国的“双反” ，出口受阻，国内产能马上出现了过剩，光伏企业深陷困境。 去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思路是“四个一批” ，即：努力扩大国内需求，消化一批；加快实施“走出去”战略，向海外转移一批；优化组织结构，通过兼并重组整合一批；严格环保安全能耗准入标准，淘汰一批。 这些方法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关键问题还在于地方政府对经济活动的干预过多，国家的政策在地方得不到有效贯彻。 5 月 13 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透露出的信息显示了新一届政府在治理产能过剩问题上有了不一样的思路：转变政府机构职能，约束地方政府对市场的不当干预，政府的工作归政府，市场的工作归市场。 5 月 16 日，国务院办公厅正式下发文件，决定取消和下放 117 项行政审批项目。也有人担忧，如此做可能会引发地方投资潮。这种担忧不无道理，需要明确的是，行政审批放权，决不是将行政审批权限下放给地方，而是放给市场，让市场来“审批”和“评价” ，市场规律会逐渐产生优胜劣汰效应，这和政府主导的投资结果将会完全不同。 期待这一次治理产能过剩的结果会有所不同。 （作者为财经专栏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