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尼泊尔：浮世绘与伊甸园是不是上帝总是特别偏爱性格平们的人民？尼泊尔，这个在世界地图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国家，却同时拥有加德满都和博克拉两座迥然不同的城市。如果说古老喧嚣、庙宇遍地的加德满都是人情世故的浮世绘，那么恬静休闲、湖光山色的博克拉则是亲近自然的伊甸园。 无法定义的第一印象 像每个历史悠久的都城一样，加德满都也有个了不起的传说：相传加德满都所在的谷地本是一个名为“纳格达哈” 、在梵语中意为“蛇湖”的巨大湖泊。毗婆尸佛在湖中种下一粒莲子，并预言待莲子长出会发光的莲花时，这里将会变成一片富饶的土地。成佛者总是一语中的，不久后湖中果然开出一朵圆润丰满的莲花，待莲花缓缓地张开花瓣时，只见那大梵天
2、裸身坐于花心上，身上散发着圣洁柔和的光芒。文殊菩萨在几千里之外的五台山遥感到“纳格达哈”灵光显现，特意赶来“纳格达哈”参拜，他来到此地时见这里一片汪洋，便用一柄利剑把湖南面的山峰劈开，将湖水及居于湖中的大蛇泻走，湖水泻干后露出了肥沃的土地，即是如今加德满都谷地的由来。 20 世纪 60 年代，那些对西方制度失望的嬉皮士高声唱着“K-K-K-K-K-Kathmandu”，从阿姆斯特丹横穿欧亚大陆，经过巴基斯坦的马甸，印度的果阿，直至尼泊尔的加德满都时。这里温暖的气候，神秘的东方宗教，不同于欧洲的吃喝玩乐，友善的民众以及合法贩卖大麻及其他药物2的商店，一切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无疑都是完美的，于是他们选
3、择停留于此。如今，加德满都的泰米尔区（Thamel）依然是很多真伪嬉皮七的集散地，也是自助旅行者的大本营。泰米尔的街上，在两旁搭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克什米尔挂毯的橱窗外，时不时会走过一群披着各色牦牛毛毯，脏辫儿胡乱缠在头上且目光涣散，一看就是嗨大了的人士。我毫不怀疑若此刻甩给他们一条床单，他们会立刻像百年孤独里的蕾梅苔丝，撑起床单就冲上天去，在老皇宫上飞一圈，再带着满是奇幻木头香的破布条落地。 来之前，我听人说加德满都“庙比屋多，佛比人多” ，当时并不相信。如今，我站在这座城市，举目望去，无论往哪个方向都会看到寺庙的屋顶，若定睛细看，甚至会发现一两个神像在街头巷尾间与我的目光相遇。当我的目光短暂停
4、留于大街上的某个陌生人，看到他微笑着双手合十，食指碰到鼻尖，对我说“Namaste” （你好）时；当我进到商店里，为买一身宽松的麻衣跟老板砍价，老板用中文说“好吧”然后摇头，而那摇头又表示肯定时；当我信步路过街上那些年龄大到可以让我叫“太-太-太-太爷”的神庙时，我该如何形容对加德满都的第一印象？当我刚进泰米尔区，看到那些半躺在 Fire and Ice 饭馆门口神色自若的小流浪汉，以及道路两旁三五米一堆的露天垃圾时，我又该如何定义加德满都给我的第一印象？对脑子里那些飞来飞去的形容词，我暂时投降放弃，不妨再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深深地体会加德满都吧！ 众神的笔记杜巴广场 3自 15 世纪末以来，
5、加德满都的杜巴广场就不断地在重建。那位于广场的七处世界文化遗产，没有被围起来，也没有限制性标记，他们就是尼泊尔人生活的一部分。如今广场上的古迹人多是在 17 世纪和 18 世纪建造，而杜巴广场，也因坐拥大量古代建筑而成为旧城区的中心。尽管这里的很多房屋，经过岁月的磨砺，已有繁华落尽的感觉，但寻常百姓家墙壁那些精美绝伦的木雕窗，以及广场上沐浴暖阳的人们的安然目光，又让人觉得此处实在是精致与悠闲并存。 傍晚时分，我在纳拉扬神庙前十几步的位置席地而坐，耳边不乏摩托的马达声，眼前偶尔开过的几辆破旧的 N 手汽车。古老建筑上的石砖参差不齐，年代久远，默默见证着这里鲜为外人所知的历出。我抱着膝盖，静静地沉
6、浸在无边际的想象里。再抬头时，一位老人站在我面前，他戴着一顶破旧的皮帽，帽檐下的发丝花白，脖子上围着一条砖红色的围巾，表情坚定又有些许羞涩，见我看他，也不说话。我用询问的眼神看他，他似乎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把手往前动了动。那时我已在尼泊尔待了 20 多天，一直听尼泊尔朋友的话，从不给流浪汉任何钱。但那天看着老人黝黑的皮肤，嚅嚅而动却不发一言的嘴唇，我鬼使神差地掏兜给了他 20 卢比，他收了钱，口中呢喃着什么，大概是对我的一些祝福吧。老人走后不久，广场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我顺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过去，发现有顶红轿子立于 Kumari 庙前，猜想也许会见到当地的活“女神”库玛利也不一定，凑过去一问
7、，果然，戴着工作牌的一个当地人说大概半小时后活“女神”就出来了。半小时？我不相信。在尼泊尔4时，我经常听到和使用的一句话就是“Its Nepalese time”（这是尼泊尔的时间） ，这句话被广泛地用于迟到、耍赖，放鸽子。果然，我从下午6 点一直等到晚上 9 点，终于，可爱的小姑娘盛装出现了。 这位当选的“女神”库玛利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眼睛下边用黑色的笔画出很粗的线条，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的两侧。她的额头上被画上一大片红色，额头中间画了金色的眼睑，寓意传说中有着黑色瞳孔的第三只眼。我悄悄冲到了轿子旁边，伸出手艰难地穿过蜂拥而上的人群，掐了掐她的小胳膊，白嫩细软，豆腐见了都要自卑。她看了我一眼
8、，果然如传说中那样面无表情。我顺杆而上，就势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也许所有四五岁的孩子都是陶瓷娃娃，但这个小姑娘顶着“活女神”的小高帽，摸上去当然是另外一种感觉，让我暗爽不已。 据说，库玛利是尼泊尔最可怕的神唯一的死敌，传说当她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睁开时，世界将因此而毁灭。而她也并不是在月经初潮后卸任，只要在任期内，她流下一滴血（那意味着“活女神”丧失了法力） ，或脚沾了地，就要重新选出一位新的女神了。南于卸任后尴尬的处境，如没有谋生的技能，就只能领到维持基本生活的退休金，再加上“活女神会克夫”的传言，现如今尼泊尔人并不热衷于把女儿送去参选库玛利，毕竟父母都不愿见到自己的女儿在最天真烂漫的年龄被圈
9、在黑暗的环境里，没有朋友，而成人后又无人愿娶，黯然地生活。 迎接库玛利的喧嚣一过，杜巴广场便安静下来。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 Maju Deval 神庙的第九级台阶上。已过午夜，沿街的铺面都合着木板，广场周围破旧的楼房也是黑漆漆的一片，给我一种除了自己，所有5人都睡着了的错觉。当然，那只是错觉，因为广场上有为数不多的流浪汉划庙而居，只不过 Maju Deval 神庙没有被划进他们的地盘，也许他们也觉得此庙神圣至极吧。有一会儿，他们发出的轻微鼾声会被微风带到我的坐处，让正在幻想尼泊尔前世的我忽然又清醒过来。 帕苏帕提纳神庙旁的安详 笃信印度教的尼泊尔人，相信人死后的骨灰需要经过巴格玛圣河（Bagm
10、ati River）的洗礼才能得到最终的救赎，并顺着河流飘向印度教圣地恒河流域。所以，每每当印度教徒去世后，家人便会将死者的遗体运到这里火葬，由长子点燃遗体，而后将骨灰撒入巴格玛圣河。 位于巴格玛圣河旁的帕苏帕提纳神庙（pashupatinath） ，即国人俗称的“烧死人庙” ，始建于 5 世纪初，其中央的金顶大殿里供奉着印度教大湿婆神的神像，但由于非印度教信徒不可进入庙内，所以并不对游人开放。我穿过一座站满人的小桥，在桥东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眼前就是一位安静地躺在木板上的老人，他身披黄布，周身撒满彩色的不知名的小花，那画面竟让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详和宁静。对于他们，死亡是面反映生命整体意义的镜子，心脏的休止只不过是灵魂踏入镜子。开始了一种重生。痛苦的只是活着的人，比如在他不远处泣不成声的一位妇人，我听着也觉得心酸，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此前听闻死者的亲人都很平静，没有人哭喊，可耳边萦绕的是那妇人一声声的悲鸣，不得不感叹世间又有几人能看得开呢！ 我起身走回桥的另一侧，对岸即是阿里雅火葬台。很多外国人如我一样，坐在这岸的台阶上静默观看。那位老人如今已被抬到火葬台上，6一位穿着白色长衣的火葬师慢步绕老人一圈后，便有人把柴铺在老人周围，然后点火焚烧。 安静地观看完整个仪式后，我顿感生命的美好和短暂，在加德满都这浮世绘中，一切都需慢慢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