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郭德纲现象”的意义与缺失摘要：本文尝试从审美文化的视角切入，对相声界的“郭德纲现象”作出客观辩证的评价。认为郭德纲相声适时顺应现代人的审美心态，有力确证了当代“草根文化”的原生态性审美价值的存在，但也存在着媚俗，存有传统糟粕，有时“现挂”不当等缺陷。 关键词：评价；郭德纲现象；郭德纲相声 中图分类号：J826 文献标识码：A 郭德纲自 2005 年岁末在相声陷入低谷的时刻，倚重传统，扎根民间，贴近群众，高举回归剧场、注重娱乐性的旗帜，张扬了当代“草根文化”的独特魅力，以致形成了文化界的“郭德纲现象” 。 怎样看待“郭德纲现象” ，怎样正确评价“郭德纲现象”不仅成为当前学界争论的焦点之一，也
2、是深刻理解当代“草根文化”的审美价值的关键。虽然目前理论界评论郭德纲现象的观点形形色色，莫衷一是，但不容置疑的一点就是：“郭德纲现象”是一种当代独特的文化现象。对于如何正确评价这种现象则不能过早地下结论。任何现象都有一个产生、发展的过程， “先人之论”往往有失偏颇。评价此现象应紧紧扣住其产生的时代背景，深入其发展过程中，现象发展到哪里，就考察到哪里，对于该文化现象的未来和结果，可以预测，但不应主观武断地过早下断语。比如郭德纲：担当不了拯救相声的重任一文就显得过于武断，不管2论证这个“定论”的理由多么充足， “郭德纲现象”还在现实中继续存在着，发展着，至少现在并没有走到尽头。郭德刚是否能拯救相声
3、，答案还是个未知数，这时候断言郭德纲担当不了拯救相声的重任，岂不是为时尚早么?再说，郭德纲现已使沉睡已久的相声苏醒过来，这是不争的事实，不是还有人说：“保住一个郭德纲，至少可以让相声晚死五十年”吗? 一、 “郭德纲现象”的文化意义 本文认为，从该现象产生到目前为止，至少说明了以下几点： 第一， “郭德纲现象”证明了在没有大师的时代，适者生存的文化发展规律。 一切事物的发展都处在时代发展的进程之中；文化的发展随着时代或发展或衰亡，此之谓“适者生存” 。 追溯一下相声这门草根艺术的发展史，可以知道：在相声艺术形成以后至 1948 年的“奠基期”内，可称为大师级的人物，也只有张寿臣、马三立、侯宝林和
4、刘宝瑞等这么几位。从那时一直到现在，称得上“相声大师”的人物几乎没有。正是在这没有大师的时代，正在相声处于持续衰落的“低迷期”内，出现了“郭德纲现象” ，相声终于又“火”了。细究起来，主要原因在于： 首先，我们现今的时代是一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这一高度注重经济效益和质量的时代，决定了社会生活节奏加快，生存竞争3无处不在并且异常激烈，由此造成的生活压力绷紧了人们的神经，他们渴望摆脱这种压抑，渴望自由自在地开怀大笑。久之，内心就自然产生了反主流、反权威的心态。 “郭德纲现象”就是对这种心态积极主动顺应的结果。 其次，自五十年代开始的“雅化相声”到八十年代以后达到了高峰。九十年代以后“雅化
5、相声”面临困局，人们开始热衷世俗精神，追求一种自在的日常生活趣味。郭德纲回归市民传统，恰好适应了这种世俗精神和日常生活趣味。 “郭德纲现象”就是对当今的社会心态和审美趣味积极适应的结果。 再次，时势造英雄。郭德纲是天津人，但“郭德纲现象”却诞生在北京。有人说“相声诞生于北京，成熟在天津” 。为什么郭德纲能够成功?因为他去了北京。 “天津是个传统曲艺窝子，藏龙卧虎，观众的欣赏水平也高，轻易不捧人” 。郭德纲自己也说：“走在天津的大街上，l0 个人有 8个人会说相声，那两个人会唱快板” 。正是郭德纲认清了形势，认准了要走相声这条道，才下定决心三闯北京，终于成为相声界的一颗耀眼的“火星” 。 “郭德
6、纲现象”也是他客观地分析时势，适应时势的结果。 第二， “郭德纲现象”有力地证明了当代“草根文化”的原生态性价值的存在。 这是因为，一方面，郭德纲相声属于“津派” ，而“津派”就是相声的“原生态” ，恰好使郭德纲相声成为当代“草根文化”的原生态性的典型代表。另一方面，现代审美心理学认为：“人在审美中有一种基本的、普遍的心理趋势：刻意追求新的刺激、新的满足，要求对象新颖独特、4奇异变幻，提供尽可能多的信息量，使人从中探知到未知的世界，享受到未经验过的美感” 。这种求新、求奇、求变、求知的审美心理、审美需要具体表现在现代人身上就是“求新猎奇” ， “求异崇酷” 。郭德纲的“原生态”相声， “以说为
7、主，以讽刺为主，以传统活儿为主” ，明显不同于曾风行一时的化装相声、音乐相声、小品相声，正好适应了人们审美求新、求奇、求变、求知的需要，即顺应了现代人的“求新猎奇” 、 “求异崇酷”的要求。反过来，这种审美心理和需求也促使“郭牌相声”中的原生态性升值，从而成为一种不容否认的存在。在此背后，内蕴着当代人们审美观念的嬗变，即从机械复制时代的审美疲劳渴望返朴归真。这恰为当代“草根文化”的崛起奠下了审美需要的基础。 第三，从当代文化建设的全球化与本土化的关系着眼，应当重视郭德纲对传统相声艺术的有益探索。当下文化界正大力倡导建设“先进文化” ，那么究竟什么是“先进文化” ，人们正在艰难地探索着。但可以肯
8、定的一点就是，沉溺于好莱坞的美国大片，崇拜充斥俊男美女的“韩剧” ，脱离现实生活，脱离群众的“贵族文化” ，肯定不是中国的“先进文化” 。我们处在一个日益国际化、全球化的时代。正如有论者所言：“你创造不出好的文化产品，就必然要面对别人的文化创意产品的大规模入侵。经济科技可以克隆，再逐步做到国产化，进而发展到自主创新。文化却不可以照搬西方的一套。 ”此时节，郭德纲立足传统，勇于探索，挖掘整理中华文化遗产，让现代人欣赏、迷恋中国传统艺术，了解中国文化，同时抵制“欧风美雨”对中国文化的侵袭，可谓功不可没。在这点上，“郭德纲现象”是否也算是对“先进文化”的一个有益探索呢? 5当前，我们国家正在大力倡导
9、建设和谐社会。构建和谐社会，不但要以物质经济为基础，而且也要依靠精神文化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这种文化的力量比物质力量更能发挥显著作用。作为在当代“草根文化”中出现的郭德纲现象，如果坚持其固有本色，在未来我国建设先进文化的过程中，定能发挥所长，做出贡献。再者，当前的社会现实不但给相声讽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契机，而且也给相声提供了一个持续发展的生存空间。如果郭德纲相声继续坚守传统，发扬相声“讽刺批判的传统” ，深入现实生活，弘扬正气，讽刺抨击假、恶、丑的可耻现象，定能使观众在笑声中得到思想上的陶冶和启迪。 二、 “郭德纲相声”的缺失 认识“郭德纲现象” ，既要充分肯定其出现的意义，也要冷静客观地分
10、析其存在的不足。总的来说，看待它要采取客观辩证的态度，既不能捧之过高，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概否定。前者可“捧杀”郭德纲相声这个刚诞生不久的新生事物；后者则可“棒杀”对于传统文化的创新改进。整体来看，郭德 纲相声的不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 第一，把娱乐观众作为相声的唯一目的，不管怎么讲都逃脱不了“纯娱乐”的嫌疑。这一点正是“郭牌相声”多为专家、学者诟病的原因所在。比如中国艺术研究院曲艺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吴文科先生说：“仅仅为着娱乐，既有可能会在纯娱乐的追求中，因没有正确的价值取向，滑向媚俗和迎合。使简单的娱乐，异化而为缺乏人文内涵的“愚乐” 。6一生致力于曲艺研究，并与多位大师生前“过从甚密”的
11、南开大学文学院教授薛宝琨认为：“笑是有品级滋味的。纯娱乐的出发点不错，但纯娱乐到底就麻烦了，那样终究还会使相声落得鄙俗猥亵又还原成当初的玩意儿” 。两位专家的评论可谓是切中肯綮，郭德纲相声的某些段子在这一点上确实超过了一定的“度” ，有媚俗的倾向。这种倾向若进一步膨胀发展，将会带来弱化或削弱“郭牌相声”审美价值的不良后果。 第二，郭德纲的相声中一大部分为传统相声，有些段子中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一些传统相声的糟粕。如“伦理哏” 、 “脏哏”和“生理缺陷哏”等。例如在羊上树后半部分中反复单调地利用伦理关系抓哏。 怯洗澡中关于“高钙屁”的逗哏有“脏哏”之嫌等。这些缺陷也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郭德纲相声艺术品
12、位的提升。 第三，郭德纲在相声表演中“现挂”灵活本是优点，但由于有时言词不当， “现挂”的人物对象不准， “开涮”涉及了别人的隐私以至于惹上官司。如“我是郭德纲”PK“我是汪洋” ，最终演变成为汪起诉郭的一场官司，就是郭德纲相声“现挂”没能遵守表演捧逗中约定俗成的规范，使“现挂”变成了“砸挂”的表现；这的确是“郭牌相声”中明显存在的缺失。 但是，总的来看，虽然有这些缺陷，却掩盖不了郭德纲相声那火辣辣的魅力。对于一个敢于创新探索的人，不能苛刻地要求他处处完美无缺。 这就是郭德纲的相声，它所代表的虽不是现今中国所谓的流行文化、7大众文化，但可以说是当代“草根文化”的典型。 “在这个除流行音乐以外的
13、所有文艺样式都在日渐萧条的时代” ，7郭德纲相声的崛起为文化界带来了一股强劲新鲜的风潮。我们不能说郭德纲的相声就不如张艺谋的电影，二者的价值不一样，不是不平等，而是价值不同，在此问题上我们应该倾听一下约翰?斯道雷的声音：“我们必须根据某种文化自己的标准来评判文化的作品和实践：“承认不同的目的根据限定的范围，评价不同的成绩” ， “如果我们希望重新创造一个真正的通俗文化，我们就必须在现存社会中找出它的生长点” 。如果说当代“草根文化”就是这样的“生长点” ，那么郭德纲相声就是这个“生长点”上绽放出来的一朵鲜花。 郭德纲相声实质上就是传统艺术， “它用强烈的形式重新叙述人们已经熟知的价值和看法”
14、；它衡量和重申中华传统文化的精粹，给广大“草根”带来了艺术的惊奇和欣赏的冲击。与民间艺术一样，郭德纲相声在观众与表演者之间有着真正的接触和联系：回归剧场，与观众直接面对面，有表演，也有交流。但“郭牌相声”与民间艺术的不同在于它是一种个性化的艺术，是带有郭德纲独特风格的艺术。 从郭德纲现象我们还可看出：郭德纲相声向人们有力地证实了诸如相声等“通俗文化”并不是二流文化，它在自己特定的范围内对于人们的审美发挥着独特的作用，证明了草根传统的生命力尚在；它不同予“寻常电影或流行音乐是加工过的大众艺术” 。这就是郭德纲相声对于通俗文化的现实意义。 当今时代，无数的“草根”们在辛勤劳碌中产生了直接热情地体验8生活的强烈欲望，他们拥有不确定、多变的感情世界，需要宣泄，他们需要更多的“郭德纲”出现来替他们说出心中的话语，来满足他们日益增长的审美需求。正如霍尔和沃内尔所说：“我们为之努力的应该是真正扩大敏感和情感的范围品位的延伸应该导致快乐的延伸” 。衷心期望有更多的“郭德纲”出现，广大“革根”们的审美需求能够得到“真正扩大”和“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