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对苏联支持以色列建国原因之再考察摘要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犹太人之所以能在巴勒斯坦地区建国，离不开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支持，而苏联的支持尤为重要。对于苏联支持犹太人建国的原因，学术界向来说法不一。从最新解密的俄国和以色列方面的档案文献来看，苏联的巴勒斯坦政策应该放在美苏冷战的大背景下去考察。在冷战全面爆发前后，尽管苏联一直在支持犹太人建国，但是其原因有很大的不同。犹太人在美国拥有巨大的政治影响力，而战后苏联的重建迫切需要西方国家的经济援助，此时的大英帝国业已衰落，美国是唯一有实力对苏联进行大规模经济援助的西方大国。因而在冷战爆发前，斯大林在巴勒斯坦问题上作出了支持犹太人的决断，冷战全面爆发后
2、，苏联继续支持以色列的原因是希望将美国的注意力从欧洲吸引到中东地区来，以削弱美国在欧洲地区的防卫力量，为苏联加强社会主义阵营建设、医治战争创伤提供充足的时间。 关键词苏联 以色列 犹太人 冷战 中图分类号K512.5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7326(2011)08010906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犹太人之所以能够在中东地区建国，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支持密不可分，而苏联的支持更具有实质意义。以色列国成立于冷战初期，在两大军事集团对抗的年代，双方在许多国际2问题上往往针锋相对，然而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美苏两国同时选择了支持犹太人建国的政策。特别是苏联方面，从 1947 年 45 月联合
3、国大会关于巴勒斯坦问题的特别会议开始，就坚定不移地站在犹太人的立场之上。如果没有苏联及其盟国的支持，作为现代以色列国成立的政治保证和法律基础的联合国大会 181()号决议(1947 年 11 月 29 日)就不可能获得所必须的 23 支持票。1948 年 5 月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后，苏联通过捷克斯洛伐克等国为以色列提供了相当数量的武器装备。此外。在苏联的默许下，大批东欧犹太人源源不断地涌入巴勒斯坦，保证了犹太国的人口数量和充足兵源，在很大程度上，以色列正是依靠这些来自东欧的武器装备和犹太移民才打赢了这场战争，捍卫了国家的主权和民族的独立。 长期以来，各国学者对于战后苏联支持以色列建国的原因已经
4、进行过广泛的探讨，总的来说，存在以下四种观点：1、疏忽说，认为苏联的决策很可能并非是斯大林本人作出的，而是外交部门的建议被斯大林在无意中批准。2、仆从说，认为斯大林寄希望于以色列会倒向社会主义阵营，成为苏联集团在中东地区的反西方的基地。3、报复说，认为苏联支持犹太建国是由于英国在巴勒斯坦问题上力图拉美国介入而把苏联排除在外的一种报复行为。4、同情说，认为苏联是出于对劫后余生的欧洲犹太人的同情。 但是上述几种观点的代表人物都未能接触到苏联的档案材料，他们主要依据的是对苏联领导人的公开言论及其行为进行分析，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的推断。因此得出的结论尚欠说服力。 32000 年以后，随着苏以关系档案逐步
5、对外开放，研究者们开始从不同的角度对这一问题进行重新审视。一些学者提出了一种新的观点离间说，这种观点的代表人物是俄国学者梅德韦杰夫和法国学者劳伦特，拉克尔(L.Rucker)。梅德韦杰夫认为，斯大林支持以色列并不是要把以色列变成苏联的仆从国。作为现实主义政治家的斯大林很清楚，以色列需要一个富裕的靠山，以色列将会成为资本主义国家，而不会成为社会主义国家。斯大林此举的目的是要给英美特殊关系打人一个楔子。劳伦特?拉克尔认为。战后斯大林在土耳其和伊朗问题上的冒险遭到失败之后，苏联依然希望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拓展到中东地区。而英美在欧洲犹太难民问题和阿犹分治问题上的矛盾给了苏联机会，出于对英国人的厌恶，斯大
6、林把牌压在了反对英国殖民统治更为坚决的犹太复国主义者身上。因为美国总统杜鲁门赞成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建国，而英国人则坚决反对，于是斯大林希望通过支持犹太复国主义者来离间英美矛盾，从而分化瓦解正在形成中的西方帝国主义阵营。但是拉克尔本人对斯大林的决策评价并不高，认为这是一个失败了的举措，是继土耳其和伊朗事件后的又一次外交冒险，理由是从 1949 年开始，以色列就逐渐倒向了美国，斯大林在削弱英国的同时增强了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势力，而苏联本身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 对于上述观点，笔者有不同看法。英美两国在犹太难民问题和阿犹分治的问题上的确存在矛盾，但是这些矛盾并非是斯大林离间所致。斯大林支持以色列建
7、国显然另有原因。而这正是本文所要关注的主要问题，4笔者认为，苏联的巴勒斯坦政策应该放在美苏冷战的大背景下来考察，19471948 年正是美苏冷战从正在形成到全面爆发的一个重要时期。在冷战全面爆发前后，尽管苏联一直在支持犹太人建国，但是其原因有很大的不同。 一、冷战全面爆发之前苏联支持犹太人建国的原因 1947 年 4 月 28 日，正在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的苏联副外交人民委员葛罗米科收到了来自莫斯科的一封电报。在档案中看不到这封电报的发电人是谁，但是内容很清楚：“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犹太民族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经历了空前的灾难” ， “应该准备好两种不同的方案：第一种方案是建立一个包含两个民族的二
8、元制国家，第二种方案是把巴勒斯坦分成一个犹太国和一个阿拉伯国。如果考虑到第一种方案因为阿犹关系恶化而无法施行，那么就应该考虑第二种方案。 ”这份电报表明历史上曾强烈反对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苏联从这一时刻起开始站在犹太复国主义者的立场上，支持他们所主张的分割巴勒斯坦的方案，换句话说，苏联开始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一部分)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 接到莫斯科高层的指示之后，葛罗米科于 1947 年 5 月 14 日在联合周大会上做了关于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建国的著名演说。他在演说中首先提到了犹太民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所遭受的苦难，随后详细论述了为什么犹太民族有建立自己国家的权利。在谈到巴勒斯坦的
9、前途问题时，葛罗米科强调把巴勒斯坦分为一个犹太国和一个阿拉伯国是现5有诸方案中最妥当的。值得一提的是，葛罗米科在发言中不止一次提到了犹太民族这个概念。众所周知，在列宁和斯大林的著作中曾多次否认犹太人是一个民族。所以葛罗米科的这次演说对于犹太复国主义运动来说，意义无疑是巨大的。本一古里安对葛罗米科的演说作出了如下评价：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大国的领导人(杜鲁门总统除外)谈论有关犹太民族悲惨命运的话题。这些话，葛罗米科是以苏联政府的名义讲的，葛罗米科讲话的重要性和意外性不在于叙述了犹太人的悲剧和苦难，而在于他对目前犹太人问题作出分析后而得出的结论。全世界第一次听到了苏联代表对我们的认可：犹太人民对建立自
10、己的国家充满了信心。 那么苏联为什么要在 1947 年 4 月 28 日这天作出支持犹太人建国的决定呢? 笔者注意到在葛罗米科收到这份电报的 13 天之前，也就是 1947 年4 月 15 日，斯大林与刚参加完莫斯科外长会议的美国国务卿马歇尔(G.C.Marshall)有过一次很有意思的对话。马歇尔说：“战争结束之初，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像苏联一样得到了如此多的赞誉。这赞誉源于苏联在战争中的贡献。 战争为美苏两国营造了良好的合作氛围。 ”他在谈话中还着重强调了苏美关系问题：“尽管美国和苏联的政治制度和执政理念不同，但是，美国并没有把自己的政治制度强加给苏联的任何意思。美国不追求对其他国家的控制
11、，美国想对一些国家提供经济援助，以免这些国家在经济发展中出现混乱现象，而一旦出现这种混乱现象是不可能建立起民主制度的。 ”马歇尔同时希望苏美之间能够恢复理解和信任，就像他们在战时那样。如果双方在莫斯科的会谈中能够取得某些成6果，那么这将是他们之间恢复信任的开端，将有利于今后的和平。斯大林答复说：“马歇尔做得很对，开诚布公和真诚是今后信任和合作的唯一基础。 ” 从这次会谈的情况来看。尽管丘吉尔的铁幕演说和杜鲁门主义的出台使得美苏关系出现了裂痕，但通过与马歇尔的谈话，使得斯大林重新看到了与美国继续保持合作的可能性，这或许是冷战全面爆发之前斯大林作出支持以色列建国决策的主要原因。 从目前已经解密的俄
12、国档案来看。战后初期，斯大林是希望继续维持与西方盟国在战时结成的伙伴关系的。苏联副外交人民委员伊万，迈斯基曾提出，战后苏联恢复经济需要三大支柱：1、西方国家的援助。2、德国的战争赔偿。3、苏联本国的资源。前两者都是要和西方继续保持合作才能够实现的。 犹太人在美国拥有巨大的政治影响力，特别是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犹太人的游说集团甚至已经影响到了美国的外交决策。而斯大林在这个时候对苏联的巴勒斯坦政策作出调整，明确表示支持犹太人建国是有深意的。这意味着苏联在英美矛盾中选择了支持美国。 战后苏联的重建迫切需要西方国家的经济援助，而此时的大英帝国业已衰落，指望英国人的援助是靠不住的，美国是唯一有实力对苏联进
13、行大规模经济援助的西方大国。于是，在与马歇尔进行谈话之后，斯大林很快就在巴勒斯坦问题上作出了支持犹太人的决断。 二、冷战全面爆发之后苏联支持以色列建国的原因 71947 年 6 月，马歇尔计划正式提出之后，苏联方面经过短暂的试探和犹豫，终于认清了该计划是美国向东欧进行经济渗透的一个工具，于是苏联宣布退出马歇尔计划，同时也禁止东欧国家参与马歇尔计划。不仅如此，在 1947 年 9 月，苏联还成立了一个新的欧洲共产党的协调中心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斯大林是要通过这种政治组织模式加强对东欧各国以及欧洲各党的控制。当与西方合作的幻想破灭之后，苏联在外交政策上就完全脱离了大国合作的轨道，进而走上了与西方
14、进行集团对抗的道路。于是冷战全面爆发。此时美国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立场发生了严重倒退，其主要表现有两点：1、1947 年 12 月 5 日，美国国务卿马歇尔宣布美国将对中东地区实施武器禁运。武器禁运的最大受害者是犹太人，因为阿拉伯国家依然可以从英国人那里得到武器。2、1948年 3 月 19 日，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奥斯汀(W.Austin)向安理会建议：“鉴于巴勒斯坦的局势日益恶化。我国政府认为应由联合国托管委员会在巴勒斯坦建立临时托管以维持和平。 ”而苏联政府在此时依然一如既往地支持犹太人建国，1948 年 4 月 9 日，莫洛托夫在给斯大林的报告中汇报了他给苏联常驻联合国代表葛罗米科下达的最后
15、指示：苏联代表团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立场是捍卫巴以分治计划，反对美国提出的托管方案。 阿犹分治决议通过之后，由于美国对巴勒斯坦及其邻国实行武器禁运，犹太人把购买军火的重心放在了东欧地区，特别是捷克斯洛伐克。从解密的苏联和以色列的档案来看，捷克斯洛伐克政府起初是拒绝卖给犹太人武器的，因为当时埃及和叙利亚也正在和捷克斯洛伐克进行订购8军火的谈判。1948 年 2 月 5 日，谢尔托克会见了苏联常驻联合国代表葛罗米科，希望苏联方面能够阻止捷克斯洛伐克向阿拉伯国家出售武器。 1948 年 6 月 5 日，苏联外交部近东司司长巴库林在给副部长佐林的报告中说，必须通过我们驻布拉格和贝尔格莱德的大使用适当的方
16、式让捷克人和南斯拉夫人明白，以色列代表提出的购买火炮和飞机并运往巴勒斯坦的请求是合理的。尽管联合国安理会作出决议对犹太人和阿拉伯人都实行武器禁运，但是约旦、伊拉克和埃及是完全有机会从英国人的仓库和基地得到他们所必须的武器的。佐林在写给莫洛托夫的信中指出，在适当的时候必须让哥特瓦尔德(Gottwald)注意到，他们出售给阿拉伯国家的武器将会使巴勒斯坦的局势更加恶化，英美帝国主义将会利用这种混乱的局面反对苏联和人民民主政权。 由于苏联方面的介入，捷克斯洛伐克政府终止了与阿拉伯国家的军火贸易淡判，答应只为巴勒斯坦的犹太人提供军火。从 1947 年 12 月至1948 年 5 月 5 日，捷克斯洛伐克
17、政府为巴勒斯坦的犹太人提供了价值1300 万美元的轻重武器。1948 年下半年，以色列又向捷克斯洛伐克政府购买了 900 万美元的武器。此外，捷克斯洛伐克还为以色列训练了大批飞行员和伞兵。捷克斯洛伐克和以色列在军事领域的合作一直持续到1951 年。 移民是以色列的立国之本。以色列能够顺利建国，来自东欧国家的大量犹太移民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这些犹太人能够顺利移民巴勒斯坦，是和苏联的默许态度分不开的。1948 年 12 月，以色列外交部长谢尔托克和苏联外交部副部长维辛斯基就东欧国家的移民问题在巴黎举行了9会谈。谈话中谢尔托克一再强调了移民对于以色列国的重要性。维辛斯基回答：“你们的意见我会转达给
18、我的政府，转达给莫洛托夫，甚至是更高级别的领导人。 ”显然，维辛斯基在这里指的更高级别的领导人就是斯大林了。由此可见，莫斯科高层对于以色列在东欧国家吸收移民是相当重视的。 从 1948 年中期到 1951 年，东欧国家先后向以色列输出了近 30 万名犹太移民。其中，罗马尼亚移民 117950 人，波兰移民 106414 人，保加利亚移民 37260 人，捷克斯洛伐克移民 18788 人，匈牙利移民 13424 人，南斯拉夫移民 7661 人。这些来自东欧的犹太移民保证了以色列国的人口基数和军队的动员能力。 冷战的到来意味着斯大林希望与美国保持合作的愿望落空了。此时苏联支持以色列显然不是为了和美
19、国继续保持合作。其原因何在?笔者通过对俄罗斯、美国和以色列的外交档案进行解读，认为主要有以下原因。首先，巴勒斯坦地区对于美国的重要性要远大于对苏联的重要性。苏联驻美大使诺维科夫曾在给莫斯科的电报中指出，对于美国来说，巴勒斯坦地区不仅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而且有丰富的石油资源，美国希望把通向沙特阿拉伯的输油管道的终端设在巴勒斯坦。因此，美国迫切希望该地区的局势保持稳定。但是犹太国以色列，既好像是希腊神话中帕里斯的金苹果一样被抛到了巴勒斯坦，又好像是一个被打开了的潘多拉的魔盒，自其成立开始，中东地区就再无安宁之日。因此，对于苏联来说，与其让美国和英国控制巴勒斯坦，倒不如让这一地区长期陷入战乱10之中，
20、而作为中东地区动乱根源的以色列继续存在下去显然更符合苏联的利益。 其次，众所周知，斯大林的外交战略中，欧洲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如果美国因为支持以色列建国而陷进中东地区的泥潭，这将大大减轻苏联在欧洲地区的军事压力。1948 年初巴勒斯坦局势陷入混乱 之时，美国政府的确考虑过出兵巴勒斯坦。由于美国在地中海地区没有军事基地，如果美国真要向巴勒斯坦地区派驻军队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从欧洲就近调兵，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削弱美国在欧洲地区的防御力量。而这对于苏联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在冷战开始之后，苏联继续支持以色列的原因是希望将美国的注意力从欧洲吸引到中东地区来，使美国深陷在巴勒斯坦的泥潭之中。至于以色列是否会加入社会主义阵营，在斯大林的对外政策目标中并无过多考虑。这也就不难解释斯大林为什么会在支持以色列建国的同时又在国内发动了以“犹太人反法西斯委员会案件”为代表的大规模的国家反犹主义运动。 尽管笔者的这种观点在目前看来还只是一种推断，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证据的。斯大林的这种转移美国注意力的外交战略在两年后的朝鲜战争中就得到了证实。 1950 年 8 月 27 日，斯大林通过苏联驻捷克斯洛伐克大使向捷共总书记哥特瓦尔德致电： 绝密 布拉格，苏联大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