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印度与海合会经贸关系发展现状摘要：自 2005 年印度提出“向西看”政策以来，印度与海合会经贸关系发展十分迅速。本文在概括印度与海合会经贸关系新特征的基础上，分析了两国经贸关系得以紧密发展的动因，进而对其未来发展趋势进行展望。双方在多个领域存在利益互补关系，经济合作前景巨大。但是，受该地区复杂的地缘政治生态影响，印度在该地区推行的经济外交也面临着一些不确定因素。 关键词：印度；海合会；“向西看” ；经贸关系 文章编号：18735161（2013）01002311 中图分类号：F742 文献标码：A 进入新世纪以来，印度与海合会经贸关系不断提升，特别是 2005 年印度开始推行“向西看”政策后
2、，双方合作关系呈全面快速发展的势头。本文将在梳理印度一海合会经贸合作的现状和特征的基础上，着重分析这种合作关系迅速发展的原因、未来发展前景以及将对该地区地缘经济、中国与海合会关系产生何种影响。 一、现状与特征 印度与海湾国家有着悠久的经济交往史。早在古巴比伦时期，位于巴林岛的狄勒蒙王国（Tilmun 或 Dilmun）和古代阿曼的马干帝国（Magan） ，同古代印度河流域许多地区建立了固定的商船交通线。直到近代，西方殖民入侵打断了这种历史形成的经济交往。冷战期间，印度2和海湾国家政治关系长期处于冷淡甚至敌对的状态，经贸合作也因此受到影响。进入 21 世纪以来，随着经济的快速崛起，印度日益重视发
3、展与海合会的经贸关系。2005 年 7 月，印度总理辛格正式提出“向西看”政策：“海湾地区，就像东南亚和南亚一样，都是我们天然的经济腹地的一部。我们必须和所有亚洲邻居建立更紧密的经济联系。我们已经对东南亚成功地推行了东向政策，现在我们必须进一步走近海湾地区的西部邻居” 。在该政策的指导下，印度与海合会的经贸关系迅速发展。 在双边贸易方面。据总部位于迪拜的投资银行 Alpen Capital 2012年 5 月 2 日发表的海合会一印度贸易与资本流动报告显示，20012010 年，印度与海合会双边贸易额由 56 亿增至 888 亿美元，年均增长率为 35.9%。笔者根据印度商业和工业部公布的最新
4、数据，进一步做了统计，发现实际增速比上述报告的数据还要快（见表 1） 。 2010 年 6 月，阿联酋迪拜工商会发表的报告显示，印度已取代中国成为海合会成员国最大贸易伙伴。海合会成为印度第一大进口来源地和第二大出口目的地。2004 年 2 月，第一届印度一海合会工商业会议在孟买举办，到 2012 年已经举办四届。 在直接投资方面。从 2000 年 4 月到 2012 年 1 月，海合会国家对印直接投资累计总额为 26 亿美元（参见表 2） 。 据印度商业和工业部统计，从 2000 年 4 月到 2012 年 1 月，阿联酋对印度的 FDI 是 22.19 亿美元，位居海合会成员国之首，其次是阿
5、曼，约 3.39 亿美元。与此同时，许多印度一流的 IT 企业都在沙特麦地那的知识经济城设立了分支机构，有超过 190 家印资公司在沙特开展业务。3在阿联酋，约有 3300 家印度公司设立了办公室和分支机构，其中有 600家位于吉贝阿里自由贸易区；在阿曼约有 1500 家印度合资企业。 笔者通过梳理相关材料，发现印度与海合会经贸关系有以下特征： 第一，与海合会其他国家相比，印度与阿联酋的经贸关系更为密切和全面。阿联酋是印度的最大贸易伙伴，占印度全部外贸的 10.4%；2011年，印阿贸易额达到 671 亿美元，占印度一海合会贸易总额的 56%。印度也是阿联酋最大的贸易伙伴（参见表 3） 。而且
6、相对于印度全面逆差而言，印度对阿联酋一直保持顺差。双方直接投资也发展得比较好，2007 年 3月，两国签署了一项金额为 200 亿美元的房地产开发协议，阿联酋投资在新德里的郊区兴建两个大的卫星城。印度还希望阿联酋能投资 920 亿美元建设德里一孟买工业走廊。 第二，印度贸易逆差持续增长，贸易商品结构和地区结构不平衡。据表 1 显示，自 2007 年以来，印度对海合会贸易开始出现 146 亿美元的逆差，2011 年达到 309 亿美元，其原因是印度在海湾地区的石油进口量大增及近年来油价不断攀升。2006 年，沙特国王访印并签署了德里宣言 ，沙特保证向印度提供稳定的原油供应，以满足印度“现在和未来
7、的能源需求” 。两国在保证稳定并持续增加原油供应的问题上达成共识。沙特目前是印度最大的石油进口来源地，约占印度石油进口总量的 20%。卡塔尔是印度最大的液化石油气供应国，每年供应 750 万吨，2008 年辛格访问卡塔尔时还希望能在此基础上增加供应 150 万吨。在印度一海合会贸易商品结构中，石油和天然气是海湾国家出口印度的主要商品，约占出口总额的 90%。在贸易地区结构来看，印度与阿联酋、沙特的贸易发展4最快，分别占印度一海合会贸易总额的 57.5%和 22.1%。 第三，直接投资的发展速度明显滞后。以 2010 年为例，双方直接投资总额与当年货物贸易总额相比小于 3%；从 2000 年 4
8、 月到 2012 年 1 月，海合会对印直接投资总额只占同期印度引进外资总额（1599 亿美元）的1.7%；从表 2 中可以看到，在印度 FDI 来源国排名中，阿联酋是第 10 位，阿曼第 26 位、沙特第 46 位、巴林第 50 位、科威特第 57 位、卡塔尔第88 位。印度对 GCC 的投资情况暂时没有详实数据，但比较印度在世界其他地区的投资情况，其在海湾的投资还是很少的。以沙特为例，从20012009 年，印度对沙特的 FDI 只占沙特引进全部外资（1541 亿美元）的 0.3%；印度对外直接投资总额是 916 亿美元，其中只有 0.4%投入到沙特。 第四，劳务合作是双方经贸关系中的重要
9、组成部分和突出亮点。据统计，目前约有 610 万印度人散布在海湾六国，其中沙特有 200 万，阿联酋有 174 万，阿曼有 70 万，科威特有 64 万，卡塔尔有 60 万，巴林有40 万。近年来，在海湾的印度白领阶层（如工程师、医生和会计等）的数量在稳步上升，大约占 35%，其余 65%是无技术和半技术工人。这支庞大的劳工队伍为东道国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同时也给印度带来了巨额的侨汇收入。据世界银行 2010 年 11 月发布的移民及侨汇收入年度报告显示，2010 年印度的侨汇收入将达 550 亿美元，约占其 2800 亿外汇储备的 1/5，为全球最高。其中，海湾地区已成为印度最大的侨汇
10、来源地，占其侨汇总额的 35%。 二、印度一海合会经贸关系迅速发展的原因 5近十年来，印度与海合会经济合作关系之所以发展迅速，除长期历史交往的传统及文化交流密切的先天优势外，还有其他因素： 第一，经济互补性强。就印度而言，海合会可以满足其多方面的利益需求：首先，印度经济飞速发展加上国内石油资源不断减少，使印度日益严重依赖进口能源，目前该国 70%以上的原油都需要从国外采购，进口量中的 3/4 来自海湾。维护能源安全己成了印度政府高度重视的战略问题。近年来，随着伊朗问题的悬而未决，印度需要通过进口沙特原油来抵消伊朗原油削减的影响。印度还想改变双方在石油贸易领域的“买方一卖方”关系，希望投资沙特的
11、油气领域，进而从源头上确保供应；其次，印度的服务业外包比较发达，在全球商务服务出口领域处于领先地位，2010 年印度占全球服务外包业的 3%。近年来，印度一直是全球承接离岸服务外包规模最大的国家。而海湾国家在服务业方面发展水平较低，这是印度外包服务业“走出去”的一个最佳目的地；再者，印度近年来决心大幅度改善其基础设施，希望从沙特这样的海湾富国引进大量外资，解决其建设资金难题。最后，发展与海合会的关系有助于更好地保护海湾印度劳工的权益，从而获取稳定的侨汇收入。从海合会的角度来看，正在崛起的印度是其保障石油出口的稳定市场。以沙特为例，由于西欧坚持节能和对石油、煤炭的替代政策，美国逐步加大从美洲邻国
12、的进口，沙特石油出口主要流向已转向东亚一南亚弧形地带，2009 年，亚太供销区在沙特石油出口中的份额约为 65%。同时海湾国家也迫切需要借鉴印度的技术和经验来发展本国的 IT、软件开发、远程通信、教育培训、医疗服务、旅游业、物流业等产业，实现从单一的油气产业向多元6的现代工业经济转变，从而促进就业改善民生。而且，海湾国家虽然“富得流油” ，但由于缺乏农业用地和水资源，其粮食消费严重依赖进口，而印度正是海湾国家最大的粮食供应国。海合会国家为维护其粮食安全，也加大了对印度农业的投资步伐。此外，印度拥有较先进的高等教育体系（特别是理工科院校）和较高水平的医疗服务业，每年都吸引相当数量的海湾学生前来学
13、习。 第二，政治关系的改善为经济合作奠定了基础。2005 年，印度从推行全方位多边自主外交的立场出发，提出了旨在提升与海湾国家关系的“向西看”政策：一方面巩固与阿联酋、卡塔尔的传统友好关系，另一面努力结交像沙特、科威特这样的新朋友。这一政策得到海湾国家的积极回应，双方政治关系发展很快，高层互访频繁。2006 年 1 月，沙特国王在“向东看”政策的指引下，先后访问了中国、印度、马来西亚和巴基斯坦。这是自 1955 年以来，沙特国王 51 年来首次访问印度。2010 年23 月，印度总理曼莫汉辛格访问沙特，这是 28 年来印度总理首次访沙，双方发表了利雅得宣言新时代的战略合作 ，内容涉及双方在能源
14、、经贸、反恐、科研、教育等方面的合作。2009 年 4 月，印度副总统哈米德安萨利访问科威特，这是自 1982 年英迪拉甘地访问科威特以来首次印度高官访问，并签署了 20092011 年教育、科学技术及文化三个交流计划。2003 年 10 月，印度总统卡拉姆访问阿联酋，双方达成高等教育合作协定；2010 年 11 月，印度总统帕蒂尔访问阿联酋，帕蒂尔表示印度未来 5 年需要引资 100 亿美元来改善基础设施建设。 第三，经济实力的增长是内在动力。Alpen Capital 的执行主任萨密7那艾哈迈德指出：“印度与海合会国家的经济联系可追溯到几个世纪之前。但是，之所以在过去的十年里双边贸易才取得
15、显著发展。一部分原因是自 2003 年来，这两个地区在世界版图上取得了较大的经济实力。”自 2003 年以来，印度 GDP 的增长速度一直保持在 8%以上（除 2008 年） ，2007 年达 9.72%。印度经济的快速发展造就数量庞大的中产阶级，约有 1.2亿3 亿。这个新兴市场对海合会国家的吸引力是不言而喻的。据位于伦敦的经济学家情报部（EconomistIntelligence Unit，简称 EIU）2009年 9 月份公布的数据显示，在过去 10 年中，海合会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为 5.2%，未来 10 年年均增长率有望保持在 4.5%左右。为了应对经济全球化带来的挑战，海合会积极
16、推动经济一体化进程，并取得了显著成果。2003 年 1 月 1 日，海合会 6 国启动关税同盟；2008 年 1 月 1 日，海合会启动海湾共同市场，货币一体化也正在积极准备当中。正是因为印度和海合会经济实力的不断增长和彼此相互利益需求的推动，双边经贸关系的迅速升温获得了持久动力。 第四，大量海湾印度人是推动印度一海合会经贸合作的重要力量。在海湾的印度人不仅给印度带来巨大的侨汇收入，他们开设的公司也是投资印度的主力军，印度从海湾地区引进的外资大都来自于海外印度人开设的公司。据统计，海湾地区排名前 30 位最富有的印度人共拥有 200亿美元的资产。另外，大量印度劳工在海湾地区的存在扩大了对印度产
17、品的需求，有利于印度增加向海湾国家的出口，减少印度贸易赤字。 三、前景与影响 尽管印度一海合会经贸关系还存在贸易结构不平衡、印度逆差持续8增加、相互直接投资进展缓慢等问题，但总的来说，这种经贸关系的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第一，双方非石油贸易关系还有较大的发展空间，特别是服务贸易。正如前文所言，石油贸易在印度一海合会贸易中占主要地位，近年来非石油贸易发展也很迅速，两者之间的经济合作还有较大空间，如在20062007 年问的印度一阿联酋双边贸易中，非石油贸易增长了 40%；印度出口到海合会的 IT 产品每年以 30%的速度增长。此外，在旅游业、民航业和医疗服务业，印度与海合会都展现出不错的合作势头。
18、每年都有十多万印度穆斯林去麦加朝觐，为此，印度与沙特在 2008 年 1 月达成协议：增加两国之间的航班，使每周运载的乘客由 8500 人增至 20000 人。印度正采取措施大力发展旅游业，目标是到 2016 年来印度的外国游客占全球总额的 1%（目前是 0.6%） 。阿联酋、沙特、阿曼和也门都是印度发展旅游业的潜在市场。印度私立医院设备一流、人才队伍也不错，近年来印“医疗旅游”的外国人数量正以每年 15%的速度递增。印度有不少医疗集团看好海湾市场，如诺瓦医疗集团计划未来三年投资 2000 万美元在海湾地区开设七家分支机构。正因如此，经济学家情报部（EIU）预测，印度与海合会的双边贸易在 20
19、132014 年将达到 1300 亿美元，2020 年达到 2000 亿美元。 第二，自由贸易区的签定将极大地推动经贸关系。2004 年 8 月，印度与海合会签署了经济合作框架协议，2006 年 3 月，双方在利雅得就建立正式自由贸易区进行了第一轮谈判，并设立了四个工作组分别就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投资与金融合作、原产地规则和海关合作等展开可行性研究。印度工业联盟（C）前主席库提于 2012 年96 月 7 日表示：印度将在一年内与海合会签定自由贸易协定。如果签约，关税将大幅度降低，这有助于扩大印度制药业和化学工业对海湾地区的出口。 第三，相互直接投资的发展空间巨大。未来二三十年是印度基础设施的
20、高速建设时期，基建投资耗费庞大、建筑周期长、回本周期长。在发达国家，这类投资往往依靠发行长期债券融资，令还款周期与现金流相匹配。但印度是发展中国家，债券市场并不成熟，于是基础设施所需资金绝大多数属短期借贷，风险较高。印度希望从沙特这样的海湾富国引进大量外资，解决其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难题。海湾诸国资本雄厚，而且正在寻求投资多元化以改变对美国、欧洲市场的过度依赖，印度无疑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投资目的地。2008 年，毕马威公司对海湾六国和埃及大型跨国企业高管的调查显示，34%的受访者计划在未来 5 年前往印度投资。近年来印度政府逐步放宽外资进入门槛，这对海合会的投资者而言也是一个期待已久的“利好消息”
21、 。对印度企业而言，投资海湾地区也大有前途，特别是在 IT、软件开发、通信、教育、培训和医疗服务、旅游和酒店业、银行和金融服务、石油、天然气和石油化学制品，电力、房地产和公路铁路网建设等领域。 与此同时，我们应该看到，这种合作关系的发展也面临一些制约因素。海湾地区的政治、经济不稳定性可能会对双边经贸合作产生负面影响。受 2011 年“阿拉伯之春”的影响，巴林出现了大规模民众骚乱，科威特、沙特和阿曼也出现了抗议活动，只有阿联酋和卡塔尔没有受到影响，这种政治上潜在的风险必然会影响经济合作。还有学者担心，如果10海湾各国出现类似于“迪拜债务危机”的事件，也必将影响该地区对印度劳工的需求量，这也会对印
22、度的侨汇经济带来冲击。此外，活跃在海湾地区的“基地”组织经常把外国人当做袭击对象，这对数目庞大的印度劳工也是潜在威胁，如 2004 年 5 月， “基地”组织武装分子袭击沙特东部石油城市胡拜尔的外国石油公司和居民区，共造成 22 人丧生，其中有 8 名印度工程师。最后，海湾各国正在经历青年人口膨胀时期，为了提供充足的就业岗位以维护国家稳定，海湾各国可能被迫调整其依赖亚洲劳工的政策。更值得关注的是，海湾地区历来就是地缘政治格局错综复杂的地区，在如此“高风险”地区既要追求、扩大并维护好自己的海外经济利益，又要避免卷入大国争斗和地区争端，这对印度外交而言无疑是“走钢丝” 。 反观印度，其落后的基础设
23、施和效率低下的官僚体系也是阻碍印度吸引海湾投资的不利因素。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调查，印度的基础设施在 139 个国家中排名第 91 位。为保护本国产业与本土企业的利益，印度政府对外国直接投资一向限制较严，外资进入印度需要通过非常复杂的审批程序。有资料显示，在印度投资设厂需要走 12 道程序，全部办下来需要 29 天（在经合组织只需要 12 天，在海合会需要 13 天） 。此外，印度还经常以安全审查、限制控股比例、拒绝参与投标等方式限制外资。这种差强人意的投资软硬环境无疑会影响海湾外资的进入。除此之外，印度国内复杂多变的印穆关系也是影响海湾企业落地生根的潜在因素。 至于印度与海合会经贸合作可能会对中国产生何种影响，尚需全面地加以分析。笔者认为中印在海湾地区的经济竞争肯定无法避免，但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