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唐代道教女信徒的宗教活动及其生活摘要：从墓志资料来看，唐代道教女信徒有出家为冠、为冠不出家和居家奉教三种，此外还有一些是道教爱好者。未出家但受篆的女冠以及女信徒局限在家中，她们的宗教活动主要包括静室独修、焚香诵经、研习经典、素食戒腥、熏茹不味和拜师学道等几种方式。出家的女道士享有较大的自由，有的居于远离人世的深山独修，有的四处游历寻仙访道，有的广泛结交道友、交流修行心得，一些道行高深、享有威望的女道士还会被推为领袖人物，兴修道观和道场。尊奉道教对唐代女性生活影响很大，有的摆脱传统女性的生活方式，一心追求自己的长视久生；有的在从事传统家庭生活之余，有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有的通过人道为冠逃脱了嫠
2、妇苦守的命运，成为备受敬仰的宗师。 关键词：唐代女性；宗教信仰；道教；墓志 中图分类号：K242；B9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4283（2013）02-0124-06 收稿日期：2012-04-16 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基金项目（09YJA770039）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12BZS029） 作者简介：焦杰，女，辽宁海城人，历史学博士，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近些年来，唐代女冠及女冠诗的研究得到女性史研究领域的关注，2但是学术界的研究对象主要集中在那些与文人士子有密切关系的女冠身上，依靠的材料主要是女冠诗歌，对潜心静修、追求道教最高境界的
3、女道士，及居家奉道的道教女信徒则较少关注。而诗歌在创作过程中的情绪化色彩较浓，并不一定能客观反映当事者真实心态，加之尚未有人考察唐代信奉道教妇女的宗教活动，以及奉道活动对唐代女性生活的影响，因而现有的研究成果并不能全面说明唐代妇女信仰道教的情况。为了弥补这一缺失，笔者利用唐代墓志汇编和唐代墓志汇编续集 （为行文简便，凡是出自唐代墓志汇编的墓志一律写序号及墓志名称， 唐代墓志汇编续集则写为续集加序号及墓志名称）所收女性墓志资料，撰写了这篇文章，藉以抛砖引玉，推进学术界对唐代女性与道教关系的研究。 一、唐代女信徒崇奉道教的形式 周绍良和赵超主编的唐代墓志汇编和唐代墓志汇编续集是目前学术界研究唐代女
4、性史最基本的资料，与其他文献相比，墓志中的女性资料相对集中而且丰富。经过详仔细检索，两书中共有 5l 方能明确为是信奉道教的女性的墓志。从内容上看，唐代妇女遵奉道教的形式大致分三种。 第一种是出家的女冠。这样的墓志大约有 12 方。从内容来看，出家的女冠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真正意义上完全脱离了家庭的女道士，一种是出于特殊原因为冠但并非真正意义的女道士。前者的墓志有 11 方，分别是开元 022麟趾观三洞大德张法师墓志 ， 续集开元 145金仙长公主志石 ， 续集天宝 101阎府君夫人王氏太平观女道士讳紫虚墓3志及续集永贞 001九华观书口师藏形记 ， 续集元和 020五通观威仪兼观主冯仙师墓志
5、 ， 续集建中 011上都至德观主女道士元尊师墓志 ，大中 071茅山燕洞宫大洞炼师彭城刘氏墓志 ， 续集大和 028女道士前永穆观主能师铭志 ， 续集大和 033内玉晨观上清大洞三景法师赐紫大德仙官铭 ，开成 045王屋山上清大洞三景女道士柳尊师真宫志铭 。 续集成通 021 墓志还载有一个叫贺敬幽的女道士，具体是在家修行还是出家修行看不出来，但从志文“准敕造藏身室，上二层砖坛，于万年县崇道乡西赵村，与故女道士杭法新墓相近埋殡” ，并有十六宅副使和内养监葬的内容来看，贺幽静是出家的女道士并且很可能是王妃出身。以上都是真正的女冠，是本文要考察的对象。 第二种是未出家的女冠。姚平在唐代妇女的生命
6、历程一书中说唐代女冠墓志共有 13 方，其中身为女冠而未出家者有 3 方，即唐玄宗的赵丽妃（碑铭见全唐文卷 231） 、咸通 020鸿胪卿致仕琅耶支公长女炼师墓志 、大和 025滑州瑶台观女真徐氏墓志 ） 。她这个统计是不正确的，唐代女性为冠而不出家的墓志还有开成 041张氏之女墓志 、贞元 112清河张氏女殇墓志及续集大和 001骑都尉琅耶王公夫人乐安郡太君蒋氏玄堂志3 方，合起来共 6 方。这些女性虽然都人道为冠，但性质有很大的不同。大中 071、开成 041、成通 020、贞元 112 的墓主都是虔诚的道教信徒，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未能出家，如开成 041 的张氏之女小时候比较喜欢佛教，有出
7、家的倾向，但她体弱多病，可能父母不同意她出家，所以她后来“又心宗黄老，能以淡泊怡遣，遂自号灵隐” ，做了不出家的女冠。咸通 020 的墓主原本修习佛教，但“不居伽蓝”4，后因“中途佛难”即武宗灭佛而“易服玄门” 。上述几个墓志除续集大和 001 外都是未婚少女，估计她们未能出家最可能的原因是父母不舍。第三种是道教女信徒。这类墓志共有 19 方，分别是续集永徽045将仕郎王君故夫人姬氏墓志 、显庆 046霍夫人墓志 、 续集显庆 050董夫人墓志 、乾封 023南和县令赵府君夫人梁氏墓志 、咸亨040飞骑尉毛君夫人李氏墓志 、景龙 003扶沟县主簿郑道妻李夫人墓志 、开元 163广州都督府长史朱
8、公妻许氏墓志 、天宝 002右威卫兵曹参军王府君墓志的两个女儿、天宝 183献陵使张府君夫人太原郭氏墓志 、天宝 258皇第五孙女墓志 、建中 019（与永泰 007 和大历 001为一方墓志） 兵部常口王府君墓志所载墓主夫人何氏、 续集宝历005润州延陵县丞李府君夫人吕氏墓志 、会昌 005荥阳郑夫人墓志铭、会昌 041河中府永乐县丞韦府君妻陇西李夫人墓志 、大中 135邵州郑使君墓志墓主第五女、咸通 101赵郡李氏女墓志 、咸通049慈州太守谢观夫人陇西县君墓志墓主之女、 续集咸通 029颍川陈府君夫人侯氏墓志墓主之女。 唐代还有一些女性是道教爱好者，她们通过研读道教经籍获取精神营养，这些
9、女性往往是儒释道兼通，从小受过良好的传统教育。如乾封016处士张府君夫人梁氏墓志载：“夫人少习诗礼，长闲音律，既阅道书，尤精释典。 ”天宝 074三原县令卢全善夫人陈氏墓志中的陈氏夫人“爰自幼年，益于知命，女功余力，而遁学文，五行俱下，一览不忘。雅好史汉诗礼，略通大义；尤重释典道经，颇诣宗极。 ”元和5048颍川陈君夫人鲁郡南氏墓志中的南氏：“每宗释道，常览诗书，人事之奥，莫不通晤。 ”除上述 3 方之外，这类墓志还有 11 方，她们分别是续集永淳 008昌平尉李君墓志的墓主夫人、开元 030盂县令崔府君夫人源氏墓志 、开元 227尚舍直长薛府君夫人裴氏墓志 、开元 519涪城县丞张府君墓志墓
10、主的继室夫人崔氏、 续集开元185李府君妻段氏墓志 、天宝 133李少府公夫人扶风窦氏墓志 、天宝 138卢县令王府君并夫人裴氏墓志 、贞元 011汜水县丞邢倨夫人景氏墓志 、 续集元和 040陕州大都督府文学李瞻妻萧氏墓志 、会昌 003太原府参军苗府君夫人河内县太君玄堂志 、 续集大中066北平田君故夫人陇西李氏墓志等。她们也非本文要考察的对象。 二、唐代居家女冠与女信徒的道教活动 从墓志来看，信奉道教的女性以居家修行者（包括女冠）为多，共41 方墓志。在这些墓志里，开成 041张氏之女墓志 、咸通 020鸿胪卿致仕琅耶支公长女炼师墓志 、贞元 112清河张氏女殇墓志 、天宝258皇第五孙
11、女墓志 、成通 101赵郡李氏女墓志的墓主和大中135邵州郑使君墓志墓主第五女、咸通 049慈州太守谢观夫人陇西县君墓志墓主之女、 续集咸通 029陈府君夫人侯氏墓志墓主之女都是自幼喜好道教，对道教的信仰非常虔诚，以致基本上选择了独身的生活。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贞元 112清河张氏女殇墓志的墓主张容成，她自受录为冠后便“修行匪懈，每闻楚词乘彼白云至于帝乡，则悠然长想。时或居闲，无人整容，静处飘飘然，冲虚之意深焉” 。 很多女性虽然结婚生子，但却没有放弃对长生的追求。有的女性一6边尽职尽责地做着贤妻良母，一边利用空闲时间研习道教经典、潜心修身养性。 续集大和 001骑都尉琅耶王公夫人乐安郡太君蒋氏
12、玄堂志的墓主是位典型的贤妻良母， “先公道厄未济，家惟靡依，或止寓忠公故园，或因缘嗣兄薄宦。而异室之敬难久，久客口态浸微，食罄衣褰，榻寒居弊，我绝假丐，旁无涓濡。而未尝不以达命乐道，则吾贵富如是者。居三十年，衮能言，则躬受诗书，不肖不才，钟慈训一十八岁方登名拔萃口心馨以奉祭祀，力诚敬以待亲宾，故中外有辉，家门渐复” 。虽然忙于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和睦亲友等内务，但她对宗教的爱好却未曾中断，她“宿契上乘，诵妙法莲华经、广自在惠因，法讳宝相义。晚岁亦探黄老之术，受正一录，道号道微” ，最终又成了一名居家的女冠。 有的女性则在完成母职之后才开始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景龙003扶沟县主簿郑道妻李夫人墓志
13、云：“夫人柔明宅性，婉顺凝姿，识洞真寂，体捐华侈，年甫初笄，忽叹曰：古人云：纂组文彩，害女工也。吾岂习其非哉。遂不衣锦绣，可谓天挺其真矣。 及诸子冠成，遂屏绝世事曰：吾平生闻王母瑶池之赏，意甚乐之，余可行矣。 是乃受法录，学丹仙，高丘白云，尺眇然矣。晚年尤精庄老，都忘形骸，因日：夫死者归也，盖归于真；吾果死，当归于真庭，永无形骸之累矣。”这位李夫人天生与道教有缘，对女性传统的生活很不以为然，她之结婚嫁人可能碍于父母之命。不过她对道教的信仰似乎从未改变，于是当儿女长大成人之后，她就抛开家庭琐事，一心一意追求道教的精神世界去了。 居家奉道的唐代女性，不论是受录为冠的，还是没有受录为冠的，7不论是为
14、了追求最高境界，还是出于消灾免疾的功利目的，都采取各种方式表达自己对道教的虔诚信仰。有的还拜名师学道，探究玄理。当时凡是道行高深的道教大师不论男女都是她们追捧的对象。 续集大和033内玉晨观上清大洞三景法师赐紫大德仙官铭载女道士韩自明得道以后， “公相母妻探玄者得与师游，如登龙门附骥尾焉” 。 续集大和019大明宫玉晨观田法师玄室铭载，田元素于大和年间被召入宫居玉晨观， “每一讲说，妃嫔已下相率而听者仅数千人，或舍名衣，或舍口宝，愿为师弟，升堂入室者不可数焉” 。 很多信奉道教的女性的宗教生活相当严谨。有的静室独修、焚香诵经、研习经典，不论寒暑都未曾中断，如王氏夫人“常斋居晏处，讽诵真文。虽祁
15、寒盛暑，未尝废也” 。女道士薛玄同自少时就一心向道，即便结婚嫁人也没有放弃理想，婚后“二十年乃言素志，称疾独处，焚香诵黄庭经 ，日二三遍” 。不过从墓志中可以看出，很多女性在奉道的同时也信仰佛教，所以一些女性的宗教生活以素食戒腥、熏茹不味为主，体现出佛教的特点。如郑氏“师心道流，早弃华丽，熏茹不味，日唯一饭者，卅年于兹矣” 。陇西李夫人一向“奉释仰道，虽缁衣黄冠，不能嘉也” 。丈夫去世以后，她更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修身养性的活动中， “计生活于郊屋，荆扉瓦牖，食糠羹藿，眉不戚涩，怡怡然若居朝市食香脆也” 。 从居家女性的道教活动来看，她们中的很多人都具有很强的功利性。有人体弱多病，希望通过遵奉道
16、教来达到健身强体、延年益寿的目的，因此她们除了诵经、焚香、静修之外，还延请道士设坛做法、布施放生8来为自己求福。如贞元 011汜水县丞邢倨夫人景氏墓志载，景氏因为长年卧疾，久治不愈，于是“靡神不祷，靡医不求。道可延生，乃登坛斋请；释可拔苦，必罄家舍施” 。又如会昌 005荥阳郑夫人墓志铭载，墓主小时候遇道士占卜一卦，说她寿不过三十，为了延年，则佛道皆奉，“因衣黄食蔬，三元斋戒，讽黄口道德经 ，余日则以金刚药师楞伽思益为常业，日不下数万字，晦朔又以缗钱购禽飞，或沉饭饱鱼腹” 。 三、唐代出家女道士尊奉道教的活动 从墓志情况来看，除个别墓主家世不明外，信仰道教的女性绝大多数都是仕宦家庭出身，其中不
17、少还出自高门大户。比如开元 163广州都督府长史朱公妻许氏墓志中的许英、 续集大和 028女道士前永穆观主能师铭中的能去尘、 续集大和 033内玉晨观上清大洞三景法师赐紫大德仙官铭中的韩自明、会昌 003太原府参军苗府君夫人河内县太君玄堂志中的张氏、开成 045王屋山上清大洞三景女道士柳尊师真宫志中的柳默然、咸通 101赵郡李氏女墓志中的李氏女、咸通020鸿胪卿致仕琅耶支公长女炼师墓志中的支练师、贞元 112清河张氏女殇墓志中的张容成、会昌 005荥阳郑夫人墓志中的郑氏、续集元和 020五通观威仪兼观主冯仙师墓志中的冯氏、 续集永贞 001九华观书口师藏形记中的玉真公主之媳等。 人道为冠的女性
18、对长生成仙的追求更为强烈而执著， 续集建中011上都至德国观主女道士元尊师墓志文所载墓主的一番话非常具有代表性，表达了唐代入道女性对生命和人生的看法：“齿乞岁而日诵万言：口口口过览三教，口驰山俗之虑，独蕴登真之想，乃怵然叹曰：9修短存亡，曾休吸常！与其劳主于此世，岂若轻举于殊方。与其兰堂之粉壁，岂若琼圃之霞床。与其鱼轩而象服，岂若驾鹤而蝇裳，与其朝荣兮暮落，岂若地久兮天长。 ”在这种心理的促使下，有的女性完成了生儿育女任务之后，便抛开年幼的儿女出家做了女道士。大中 071茅山燕洞宫大洞炼师彭城刘氏墓志载，刘氏为冠后“悦诗书之义理，造次不渝；宝老氏之慈俭，珍华不御。言行无玷，淑慎其身，四十一年于
19、兹矣” 。墓志说她去世时享年 62 岁，则其为冠时年仅 21 岁；墓志又说她“幼女乘龙，一男应宿” ，则她生有两个儿女，假如她十四五岁结婚，那么出家的时候她的儿女恐怕也就是六七岁而已。 因为信仰真挚，出家的女道士都献身于道教事业，精勤苦修，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悔。开成 045王屋山上清大洞三景女道士柳尊师真宫志铭载，柳默然“崇建真君像十余事，其精勤斋戒，洁严操履，虽有自弱龄至暮齿，控玄存心于五岳洞府者，俯仰瞻敬，莫敢望比” 。 续集元和 020五通观威仪兼观主冯仙师墓志载，冯仙师“立志于虚无之表，话迹于众妙之门，是以不夺其志，诏度兹观。至于放旷杳冥，澹然净默。精五千之玄理，明六一之丹方，聋俗津
20、梁，道门领袖。若乃聪慧博达，贞固干事，心悬明镜，手连神筹” 。她苦苦研究道教经典，成为一代宗师。虽然道教修行的方法基本上是一样的，但由于缺少了家庭的拖累，出家的女道士可以全身心地投入修行之中，因此她们的宗教活动与在家女性有明显的不同。居家女性静室独修于家内进行，但出了家的女冠则选择远离人世的深山。开成 045王屋山上清大洞三景女道士柳尊师真宫志铭载，柳默10然即“居王屋山中岩日阳台贞一先生司马子微之故居。心既冥寂，地忘幽遐” 。她们还与道友一起交流修习心得，共研道法。 续集大和033内玉晨观上清大洞三景法师赐紫大德仙官铭载，韩自明“结居华阴，山侣静友，和而不乐，着于世故” 。有的女道士还寻仙访
21、道，游历山川，杜光庭在青城山记记载，玉真公主曾“游谒五岳，寓止山中，就拜灵峰于宝室洞前，有仙云五色玄鹤翔舞焉” 。李白玉真仙人词的“玉真之仙人，时往太华峰。清晨鸣天鼓，飙歙腾双龙。弄电不辍手，行云本无踪。几时入少室，王母应相逢”也是描写玉真公主前往华山、嵩山等处朝拜求仙之事的。 一些修为较高、影响较大的女道士致力于发展道教事业，有的修建道观为道友提供栖身之处。如续集元和 020五通观威仪兼观主冯仙师墓志载，冯仙师做了五通观主之后， “提振纲领，纂缉隳口，数年之间，日新成立，创置精思院一所，再修常住硙一窠，诸所营建，其功难纪，徒众赖焉。 ”有的建立道场来弘扬道教，如谢自然人道以后，不断利用幻术显现灵异来扩大道教的影响， “（贞元）六年四月，刺史韩佾至郡，疑其妄，延入州北堂东阁，闭之累月，方率长幼，开钥出之，肤体宛然，声气朗畅，佾即使女自明师事焉” 。在她的影响下，继任的刺史李坚亦推崇道教，为她在金泉山筑室独居，后来又赞助她建立了金泉道场。 四、信仰道教对唐代女性生活的影响 在传统社会里，女人一生没有自己独立的身份，她们未婚时是父亲的女儿，结婚后是丈夫的妻子，丈夫死了就是儿子的母亲，这就是白
